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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什么?”
陸無咎微微挑眉,臉上寫滿了她再敢多說一個字,今晚就別想進來了。
連翹果斷閉嘴,心里卻冷笑了一聲,明明是他招蜂引蝶,還不讓別人說了!
進門之后,連翹還是熱的不行,狂扇了幾下風,看到桌子上擺著的水抬手便去拿。
還沒送到嘴邊,只聽陸無咎幽幽道:“這是無根水,你確定要喝?”
慘痛的記憶立馬喚醒,連翹像拿了燙手山芋一樣迅速放下:“不早說?”
她可不想再費勁吧啦去給陸無咎收集竹露。
陸無咎淡淡道:“早說你就不喝了?你今日究竟是怎么了?”
連翹心虛:“熱啊,你不覺得?”
不等陸無咎回答,她又道:“哦,你當然不覺得,我忘了,你冷血。”
陸無咎:“……
”
然后若有似無地打量一眼她汗濕的發:“你似乎,比我上一次癥狀又要重些,上回是幾步之內,三步?那這次看來是要更近……”
連翹斷然打斷:“胡說!我……我只是剛剛走的急了些,出了汗。”
“哦?”陸無咎挑了挑眉,緊接著持劍漫不經心地劃出一道線,“既如此,你就在外間,我在里間,一個時辰之后你自行離開。”
連翹仔細比較了一下,那劃線的位置剛好卡在三步之遙上。
故意的是吧?
非要看她能忍幾步距離?
她扭頭冷笑一聲:“放心,不用你催,我掐著時辰呢。”
然后,連翹一屁股在黃花梨桌旁坐下,百無聊賴地卷起自己的頭發來,陸無咎也去了里間,屏風一拉,兩不相干。
不得不說,陸無咎這個人著實是太無聊了。
連翹不開口,他竟然一句話都沒有。不就是高冷嗎?誰不會似的。
正好,趁機偷偷看看他在偷學什么書。
連翹小心地從架子上翻找起來,結果一看書名,傻眼了,《山經》,這東西有什么好挑燈夜讀的?
不對,他肯定把重要的秘籍藏在下面了。
于是連翹又趴下去,小心地翻找著書名。瞅了半天,不是《海經》,就是《醫經》,甚至還找到一本《貍奴小札》,講的是如何養貓的。
連翹:懷疑人生……
這個人不會每晚挑燈夜讀,讀的都是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吧?
那他那些道法課、符法課究竟是怎么考到榜首的?
還有,這個養貓的本子究竟是什么鬼?都已經翻的卷邊了,但是也沒見陸無咎養貓啊!
不過,他一定是打算養了,呵,饕餮,你的位置也沒那么穩了吧?
于是連翹打算把這個消息珍藏著,打算等下回和饕餮吵架的時候拿出來給它沉重的一擊。
然而除了這些書,連翹真的沒看到任何修煉相關的了。
她猜測陸無咎一定是藏在了床頭,不讓她發現,但是她又沒法去拿,于是只好默默數著銅壺滴漏的聲音打發時間,等這一個時辰熬過去。
可越是難熬,這時辰便越慢。
更可怕的,這蠱果然是日益加深的。
三步的距離遠遠不夠,慢慢地,連翹連腳心都開始癢,忍不住想離陸無咎近一點,再近一點。
她忍不住瞄一眼,發現這人的肩還挺寬的,好像很好靠。他的腰,似乎也挺勁瘦的,好像很硬的樣子。
再往下,那微屈的長腿,流暢的線條……
連翹不自覺咽了咽口水,在黑暗中動靜頗大,著實把她嚇了一跳。
呸!
她在想什么?
這破蠱,老是往她腦子塞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她分明應該討厭死他才對!
可是,現在,陸無咎似乎已經睡著了。
既然如此,那么,她近距離地靠一靠,解一解毒也沒什么吧?
于是連翹挪著板凳,往里間悄悄地過去一點,再一點。
兩步,一步……
果然,神清氣爽!
這次發作的距離還真是一步之內。
連翹大喜,動作也張狂了一點。
然而樂極生悲,就在她快挪到陸無咎床邊的時候,陸無咎突然冷冷地睜開了眼。
連翹渾身激靈手一滑撲了上去,然后只聽刺啦一聲,她眼前閃過一片白皙的膚色……
陸無咎的衣服好像被她扯掉了!
而且,她、她、她趴的是哪兒啊!
第10章
切磋
大補特補
連翹有點懵。
她雙手撐在陸無咎床沿,眨了眨眼,看著趴在眼前的腹肌驚訝地一時說不出話來。
頃刻之間,她忽然想起了晏無雙說過的話。
晏無雙曾說她心中最完美的男人就是長著陸無咎的臉,再配上大師兄的身體。
原因是她喜歡高大威猛,塊壘分明的男人,陸無咎這種長身玉立但仙氣飄飄的八成是不可能。
連翹曾經也深以為然,但今日近距離一看,才發現自己大錯特錯。
陸無咎看起來不顯山不露水的,沒想到衣服底下的風光居然完全不輸那張臉。
線條流暢,不干癟又不夸張,恰到好處的線條絲滑地一直沒入小腹,連翹眼神緩緩下移,當瞥見隆起的一點時微微皺了眉,頓感不太協調,然而沒等她明白為什么不協調手中的衣服就如流云一般迅速被抽了出去,然后施施然披在了陸無咎身上。
須臾之間,他已經穿戴整齊,隔了兩步之遙冷冷地回頭。
“你做什么?”
語氣冷淡中又夾雜著一絲審視。
連翹這才回過味來自己剛剛看的是哪里……
她訕訕地收了手,一骨碌從榻上爬了起來:“都是誤會,不小心而已!”
她知道剛剛舉動真的很讓人誤會,但是天地良心,她真的只是想湊近一點,解一解毒,什么都沒想干啊!
奇怪的是,陸無咎的衣帶竟然會那么好解?
尤其是還有一個她一個外人在場的情況下?
她還以為他這種生人勿近的脾氣睡覺時也是里三層外三層裹得嚴嚴實實呢。
陸無咎似乎不信她的說辭,回眸看過來時,眸色昏暗,很難看出情緒。
連翹交疊著手指,手足無措時突然靈機一動:“其實,剛剛是有個蚊子,一只特別大的蚊子趴在你身上吸血,我是想幫你打蚊子來著,你這么大反應干什么?”
陸無咎不咸不淡:“多大的蚊子,用得著你把凳子搬過來?難道是用凳子打?”
連翹“……
”
她咬牙堅持:“就是很大,因為……因為它乃是個妖蚊,自然比尋常的蚊子大很多,也厲害很多!”
話音剛落,氣氛明顯沉默了。
“你是說,蚊子也能成精?”陸無咎微微挑眉。
連翹只能硬著頭皮編下去:“雖說這蚊子成精是少見了點,但是,螳螂都能成精,蚊子為什么不行?你忘了嗎,我有一眼辨識百妖的稟賦,三歲時就曾立下過大功,抓住了一個臥底大妖!”
說起這樁往事,陸無咎當真沉默了一會兒。
因為這樁事是在太離譜了,至今仍被納入無相宗的絕密事件,不許外傳。
連翹現在想起自己也依舊覺得震撼。
因為她之所以老是說天賦異稟,不僅是因為擁有九段靈根,還有一個不為人知的稟賦——一眼辨識百妖。
這聽起不算什么,實際上妖性嬗變,變幻多端,修為高深的大妖若是刻意偽裝人形,隱匿氣息,修士是很難發現的。
曾經就有這樣一位大妖不但化作了人形,潛伏到了無相宗,甚至萬里挑一地做到了一峰峰主的位置,長達數年都沒人發現。
直到有一次宴會時,這位大妖抱起了當時只有三歲的連翹,時不時戳戳她兩只肉乎乎的胳膊逗弄。
連翹被逗的咯咯直笑,于是也一把抓住了這個大妖的胳膊,并且天真地說他比她的胳膊多多了,一共有六條“胳膊”呢!
據說,此話一出,當時全場靜默。
一開始,大家還只當連翹是小孩子不懂事,紛紛干笑兩聲掩飾尷尬。
可是后來,當看到連翹手中抓的那根“胳膊”現了形,再看到上面的倒刺時,眾人面面相覷,才發現事情遠遠沒有那么簡單。
于是,那天的宴會最終以驚天秘聞——“碧華峰峰主竟是一只復眼螳螂大妖”中斷,然后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之中……
連翹一眼辨識百妖的天賦也是就此被發現。
所以,此時,連翹提起她看出這蚊子成了妖,陸無咎是沒法直接反駁的。
只見他若有所思:“妖蚊確實少見,不過這個蚊子即便成了精也頗為奇特,竟能違背本性,放著血不吸,反倒扒起了衣服?”
連翹:“……
”
她就是再傻聽出來陸無咎是在嘲諷她了!
她惱羞成怒:“誰扒你衣服了,不小心而已,你有什么值得看的?”
陸無咎語氣平淡:“哦,沒有,那你剛剛為何眼睛都直了?”
連翹抱臂:“我是驚訝而已,沒想到有些人看起來不可一世,原來也不過平平無奇,和其他人沒什么區別嘛。”
她刻意咬重了平平兩個字,陸無咎系著衣帶的手一頓:“這么說,你見多識廣,看過不少人了?”
連翹下巴一抬:“當然!所以,你又沒什么稀奇,我為什么要特意看你?說了不小心而已,都是這蠱毒的錯……”
她嘴硬的厲害,絮絮念叨起這蠱毒的惱人之處。
陸無咎微微一垂眸就看到了那微紅的耳尖,像貓耳朵一樣,緊張地豎著,透著淡淡的粉。
原本冷硬的語氣突然就變得好了一點。
他語氣平淡:“我說不信你了?”
連翹這才住嘴。
緊接著,陸無咎朝床邊走去,轉身時給她留了一個眼神:“你現在可以過來了。”
頓了頓,又道:“一步之內也行。”
一句話直接戳破了連翹先前的掩飾。
連翹結巴起來:“誰……誰說我今晚必須離你一步之內了?”
“沒有么?”陸無咎又道,“那算了
。”
說罷,他抬手便要將床邊的屏風拉上,連翹眼疾手快一把沖上去阻止:“等等!”
屏風是摁住了,但她動作太急,一把按在了陸無咎的手上,
雙手交疊的時候,陸無咎微微垂眸。
連翹迅速抽回手,背到了身后。
啊啊啊,要死,她居然摸到陸無咎的手了!
還是她主動的!
連翹心里波濤洶涌,表情也迅速變換。
她正想怎么解釋,卻看到陸無咎已經走到了屏風后,好像完全沒把剛剛當回事。
于是連翹也鎮定下來,是啊,不就碰了碰手,有什么大不了。
她咳了咳:“沒錯,這次發作我的確是要離你一步之內,不過你放心,我是絕不可能對你做什么的。”
說著,她想了一個辦法:“不如我們兩人打架吧。”
正背著手不知在想什么的陸無咎眼簾一掀:“……你說什么?”
連翹卻很得意:“我們近身切磋吧,我出招,你接招,這樣既可以保持在一步之內,又不用相看兩厭!”
話畢,她覺得自己真是個天才,竟然連這種妙招都能想到。
陸無咎卻沒什么情緒,眼神冷冷的,連翹便以為是他答應了,徑直出招,使了一招白鶴亮翅。
沒想到還沒碰到陸無咎便被他一把摁在了枕頭上。
陸無咎撐在她身側,語氣不大好:“你消停點行不行?”
連翹莫名其妙:“你累了,今晚不想打?”
陸無咎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只是靜靜地看了她一會兒。
連翹覺得他今晚很奇怪:“難不成,是今天的屏障之術把你掏空了?”
陸無咎還是沒說話。
連翹又思索道:“還是說,你是被何小姐吸干了靈氣?”
陸無咎語氣不快:“……你能不能好好說話?”
連翹卻覺得果然是戳中他痛處了,她笑瞇瞇:“不過一點小法術而已,沒想到你外強中干,如此體虛!”
“體虛?”陸無咎瞥了她一眼。
“不是嗎?”
連翹樂不可支,正在心里換算若是她來施法會不會比陸無咎更好,越想越篤定。
她異想天開的時候完全沒注意到陸無咎看她的眼神越來越幽深,也沒注意到陸無咎撐在她身側的舉止有些親密,更沒注意到自己笑的花枝亂顫的時候陸無咎摁著她的那只手微微有些用力,在她雪白的腕上攥出了一道紅印。
等她樂完,才發現陸無咎不知何時俯下了身,離她似乎有些近……
連翹總算感覺到一絲不對勁,她眼神飄忽:“不是只需要一步之內就行么,你離我這么近干什么?”
陸無咎薄唇微動:“你涂了什么香膏嗎?”
連翹納悶:“沒有啊。哪有什么香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