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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看,這才是拿錢辦事的態度。
一夜好眠,次日清晨,羲靈被一道清脆的聲音吵醒。
她翅膀揉揉眼睛,環視屋內,內間傳來嘩嘩水聲,像是有人在沐浴,貓公正在外面逗小犬,沒注意到屋內的玉簡響動聲。
“啾啾!”她喚了一聲,很快被水聲蓋住。
羲靈沒辦法,只得去幫忙接玉簡,她推開籠門,飛到玉簡邊,爪子一踩,玉簡那頭聲音迫不及待跳出來。
“老大,老大,我是宗沅,昨天晚上我和蒼星洲也收到了一個大單子,但不敢接,得匯報您一下?!?
羲靈轉頭,謝玄玉在內間沐浴,自己也沒法叼著玉簡送進去。
“老大,老大,你在聽嗎?”
那頭,宗沅得不到回答,疑惑地撓了下頭,正猶豫掛斷,一道聲音響起:“對,沒錯,是我,你們的老大,謝玄玉。”
這道男聲沙啞,聽著有些古怪,但的確是謝玄玉的音色,玉簡有時候就是傳音不太好。
謝玄玉問:“是誰的單子?”
宗沅壓低聲音:“是羲靈的。”
他頓了頓,“羲靈昨日傍晚給我們玉簡傳音,讓我們幫她做課后功課,她近來落下的課業有點多,我想著拒絕,但后來我終于理解你的心情了,她真的——”
“給得太多了?!?
宗沅也不知自己耳朵是不是幻聽了,怎么聽到那頭傳來“哼哼”聲,似乎很是得意。
“但老大,我還是想問問你,我和星洲是否可以接這個單子?”
“當然可以,你們幫我多照顧照顧她。我已經收了她的靈石,答應與她一同進秘境,你們也收下,以后你們就當羲靈是第二個老大?!?
宗沅:“羲靈?我們照顧?當成第二個老大?”
那邊道:“沒聽清?”
是了,就是這個懶洋洋的語氣。
宗沅咬牙:“明白?!?
玉簡的亮光暗淡了下去,羲靈收回爪子,這個時候,玉簡綠光再次亮起。
羲靈打開玉簡:“又怎么了?”
“謝玄玉,昨日你在林中重傷了我們大哥,明日秘境你和你隊友小心點!”聲音咬牙切齒。
羲靈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昨日在林中那仗勢欺人的一幫男修。
挑釁謝玄玉就算了,那知不知道,現在和他一組的是誰?
“對對對,是我,我就是謝玄玉?!?
羲靈翅膀抬起,將玉簡送到鳥喙邊,學著謝玄玉慢條斯理的音色:“啊,看我不爽啊,然后呢,打死我?”
“……”
對面鴉雀無聲,良久,顫抖的聲音才響起,似乎是對玉簡那頭另一人說的:“大哥,謝玄玉說了,你不服,你有本事你去秘境打死他?!?
玉簡之后,幾人對視。他大爺的,謝玄玉一個仙階的,還能真被他們打死不成?
聲音戛然而止,玉簡光暗淡了下去。
羲靈放下玉簡,心想總算結束,回過頭去,身形卻定住。
門簾邊有一道修長的身影,謝玄玉不知何時出來的。
他沐浴完,換了一件青色的衣衫,鴉發披散著,水珠貼著玉白的面頰滑下。
那雙深邃秾麗的眼睛微瞇,直勾勾看著它。
第10章
般配
羲靈與謝玄玉,天生般配!
小鸚鵡的身形完全定住,邁出的一只爪子僵硬如雕塑。
這樣尷尬的情形下,羲靈清晰地感覺到,后背滑下了一滴冷汗。
四周的空氣有一絲凝固。一人一鸚鵡,便這樣互相對視著,誰也沒先動。
最后,還是小鸚鵡撐不住,身形晃了一下。
它順勢展開翅膀,朝著門簾邊男子飛去。
“老大,老大?!甭曇粲葹楣郧伞?
小鸚鵡降落在他肩膀上,歪頭注視:“老大什么時候出來的?”
謝玄玉:“在你說,讓他們打死我的時候。”
羲靈:“……”
謝玄玉抬手,將小鸚鵡從肩膀上拿下來,指尖撥開它兩只爪子,不想小鸚鵡反抱住他指尖,歪頭用腦袋輕蹭他的掌心,開口聲音甜甜的,“那來得好巧呀?!?
這便是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有意借撒嬌掩蓋罪行。
謝玄玉黑瞳里閃著晦暗的光。
羲靈埋首于他掌心,萬分恥辱涌上心頭。
等著,謝玄玉,等本鳥熬過最后一段時間,此后絕不會聽你擺布。
貓公走進來,瞧見這一幕,問:“老大怎么了?”
謝玄玉淡聲:“鳳雛的靈智,開得太快?!?
“這是好事呀,說明鳳雛聰明?!?
貓公跳上桌子,“鳳雛以前總是靦腆害羞,現在還會和老大撒嬌,但瞧著也不像是換了個魂,就是小動物開靈智,性子轉變了而已,老大不必在意?!?
羲靈心想,當然不可能給你瞧出異樣,這可是鳳鳥族傳下來的獨門秘術。
謝玄玉卻道:“再快也不至于這樣?!?
貓公低頭去看,小鸚鵡分明傻乎乎的,還在繼續輕蹭他掌心,儼然一副鳥類獸性未消的樣子。
好在這時,謝玄玉的玉簡再次傳來動靜,及時解救了羲靈。
貓公幫他接通,一道清靈的女聲跳了出來。
“玄玉少君,是我?!?
貓公全身毛發炸起。羲靈輕蹭他掌心的動作一停,這女子的嗓音綿柔,極其好聽,十分耳熟。
謝玄玉神色絲毫未變,看貓公一眼,貓公立馬明白,要將玉簡關上。
“你先聽我說完,我借我父親的玉聽給你傳消息,你明日入秘境,可有合適的人選?想來以我的修為,絕對不會拖你后腿,能否與你一同……”
“不用?!敝x玄玉語調淡淡。
貓公等不及插嘴道:“不要再打擾我主人了,你上次讓人給主人送信,主人也退回去,已經拒絕過你一次。你也不要再用各種方式,想辦法接近主人喵,主人看在你父親面上,對你已經很客氣了哦。”
話語落,對面已先將玉簡掐斷。
貓公哼了一聲,“性格還挺傲呢?!?
羲靈走到貓公身邊,好奇問道:“是誰?”
“不該你們小鳥知道的不要問?!?
貓公眼中露出惡光:“學宮里這樣的靈修太多,總想要和老大攀上關系,大多別有居心,男的女的,老大一個也不想搭理的。
這個羲靈倒是能理解,她身邊也不乏這些有意討好之輩,有時候怎么禮貌地拒絕,也是一件讓人頭大的事。
那女子的聲音十分熟悉,然羲靈想破腦袋,也對不上是誰的。
想來,應該是學宮中哪個和自己有過幾面之緣、卻沒有深交過女孩子的。
羲靈沒興趣去打聽謝玄玉這方面的事。
明日便要開秘境了,今日諸位長老還要召集弟子們,詳細講解秘境的規則與事項。
羲靈自然要去,只是謝玄玉不走,她也不能先離開。
果然等到了巳時,謝玄玉起身出門,羲靈也緊隨其后飛出去。
走之前,她怕貓公擔心,特意去和貓公說了一句,“我出去玩會?!?
貓公不許,伸出爪子抱住它。
羲靈回頭,輕輕在小貓的額頭落下一個吻,頓時感覺身上的束縛松了。
貓公搖著尾巴道:“要是所有小鳥都像你一樣可愛就好了,尤其是你們鳥族的小青鸞,簡直是個麻煩精?!?
小鸚鵡本來心情極好,聽到后半句,猛地在小貓腦門上踹了一爪,轉身氣呼呼地掠翅飛走。
貓公不明所以:“我說錯話了嗎?”
小鳥掠過森林,天穹灑下光輝,覆蓋一座座山崖尖。
而此刻,在四大洲的最東方,朝暉升起的地方,日光也布滿了羽民國的領土。
羽民國公主的寢宮,沐浴在朝暉之下,從外看便像是一只巨大的鳥族巢穴,由樹枝與樹葉交錯構成,每一根樹枝都是數十人合抱之粗,樹枝上纏繞著金色羽毛,流轉出金色的清光,四周云氣環繞。
這一座宮殿,乃是仿鳳鳥族公主寢宮所建。
一個個執戟仗劍的侍衛,此刻正護立在寢宮門口,大氣不敢喘一下。
“阿琴,你冷靜一點。”
殿內,黎詔將手搭在身前女子的肩膀上,看著坐于梳妝鏡前的她。
“妹妹,你在擔心什么?羲靈還活著,那就再殺她一次,沒什么好怕的。”
黎詔說得輕松,可身前人的面頰,卻被不安與不甘侵染,已維持不住素來的體面,顯出幾分難得的慌亂來。
黎詔將她手中那根長長的簪子抽出,看到她掌心被簪子挑破流血,笑道:“阿琴,從三日前你得知羲靈沒葬身于禁地,你便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在父王母后給你舉辦的慶祝大典上也屢次出錯。這是怎么了?從前那個總是冷靜的黎琴,哪里去了?”
黎琴長吸一口氣,看著鏡中面目蒼白的自己。
“阿琴,你得冷靜下來。你處事周全,給羲靈下了緘口術,沒有人會知道那日林子里發生了什么?!?
“我很冷靜,哥哥?!?
可鏡中,她那顫抖的指尖分明出賣了她。
黎詔見她這般,微微低下頭,在她耳畔低聲道:“阿琴,你遲遲不敢回學宮,是怕見到羲靈?可你有何可怕的,現在出現了一個意外,羲靈沒有死透,卻也半死不活,你我將這樣的玩弄致死,不更有樂趣嗎?”
黎琴搭在桌上的手,被男子的手覆蓋住。
如此親密之舉,儼然超過了兄妹的界限。
黎詔唇附在她耳畔,循循善誘一般:“便如蠱雕一族,吃人前,總會將捕捉的獵物好生折磨一番,看著它掙扎,七竅流血殆盡才算滿足,再不急不慢地將獵物吃掉,如此不更有趣嗎?你從小便處處低羲靈一頭,現在報復的機會就在眼前,為什么要害怕呢?”
這話落下,黎琴急促的呼吸終于慢慢緩下來,“是,哥哥說的是?!?
黎詔唇角勾起,抬手為她將碎發拂到耳后。
“我叫羽民國準備了如此盛大的典禮,為你慶賀,妹妹打算怎么報答我呢?”
黎琴睫毛輕輕顫抖:“就如同此前說好的,我會渡一半羲靈的靈力給哥哥。”
“你能這么懂事那太好了,不枉費我羽民國收留你,將你養大。”
是了,黎琴與黎詔并非親生兄妹。
黎琴父親與母親當年乃是鳳鳥王座下兩員大將,皆是蠱雕族后代。
可蠱雕生性貪婪,愛食人心,其表面上是體恤下屬、愛護百姓,私下卻做出吞食靈修,殘害族人的殘忍之舉,在鳳鳥王發現后,被下令處死。
那時,他們小女兒已經過百歲,親眼目睹父母曝尸街頭的凄慘情狀。
她被仆從送到羽民國,自那時起,黎琴心中便種下了復仇的種子。
她為了改頭換面,毀去了原本的容貌,更是剜去了蠱雕的獸身,得以和其他羽民國人一樣,只維持一個人形真身,如此,外人再也看不出她原本的樣子。
可這么多年來,她跟著殺父殺母仇人的孩子一同長大,心中的恨意怎么會不強烈呢?
黎詔看著那鏡中雙眼睛,笑道:“我是提出要除去羲靈,可妹妹你想出的調換氣運之法,誅羲靈之心,那才是真的狠毒。妹妹為父母報仇之決心,令我自愧不如?!?
那“父母”二字一出,黎琴的眼中一瞬間凝結起恨意。
果然,這把火燒了起來。
她素手反握住黎詔的手,道:“哥哥說的是,我有何可懼怕的?羲靈能逃過一次,還能逃過第二次?我會親手殺了她,就在秘境之中?!?
黎琴看著自己雙目泛紅。
明日一早,她便和黎詔在神霄秘境開啟前回去。
男子笑著道了一聲“好”,低下頭輕輕吻了吻她的發梢,二人的身影被拉長,掩映在陰影中。
曜日高照,次日清晨,一只云霄金舟以仙鶴開道,駛出了羽民王城,往明澤仙宮方向飛去。
而此時,明澤仙宮,雖未到秘境開啟的時辰,學殿前的廣場上已聚滿了弟子。
眾人抬望眼,廣場上方,有一只圓形的球狀巨物,球內紫電環繞,便正是神霄秘境。
秘境投下巨大的陰影,入口處云煙裊裊,叫人看不清楚秘境內究竟是何情形。
廣場議論聲沸沸揚揚,眾人除了在猜測秘境內場景,便是在議論各自組隊的對象。
在正式進入秘境前,所有人的組隊情況皆是保密。
長老們此舉頗有深意,是防止有些隊伍,因為實力較弱,在沒入秘境前便被人盯上,以至于一入秘境,便成為眾矢之的。
即便如此,有些人還是不可避免成為了眾人眼中的肥肉。
羲照走在臺階上,便覺無數道火熱的目光從四面八方投來,像盯著獵物一樣。
他怒道:“看什么,不許看!”
玉簡傳來聲音,是他的隊友,今日特地和他走遠,不被外人察覺。
那弟子顫顫巍巍道:“羲照大哥,我怎么感覺我們一進去,便會被這群人撕碎?”
羲照嘆道:“這不是一種感覺,是事實。”
“……”
若無意外,這幾千人中,羲照應該會是頭幾位出局的。
秘境獲勝的規則,也很簡單:弟子們爭取在其中活到最后,便算勝出。
在此期間,大家可以互相出手,若是其中一方被重傷,便會被踢出秘境,試煉就此告終,身處秘境中人能感受到傷勢的痛苦,但出了秘境,并不會被留下實際的傷害。
羲照再次提醒對方,他們要貫徹的戰略。
“等進去后,我們就找到一處躲起來?!?
“知道,秘境會掉落很多寶物,我們待的時間越長,得到積分越多,出來能兌換的獎勵也越是豐厚?!?
當然了,干掉秘境中的人越多,積分漲得越快。
羲照對自己的實力還是有點數的:“聽說,學宮幾萬年來,諸多先輩也無人能通過其中的隱藏關卡,你我還是老老實實找處地方躲起來。等到大家殺到最后,你我再坐收漁翁之利?!?
簡而言之,這秘境里放大了弱肉強食的本能,所有人在里面充當殺人者與逃亡者。
可秘境沒有結束的時限,要么等到是里面眾弟子,搏殺到只剩最后一組。要么便是能觸發到隱藏的三關關卡,爆出豐厚的獎勵。
這顯然不是羲照一個倒數第十該考慮的。
他的第一要義,便是多茍點時長,多賺點積分。
羲照沒有什么擅長,唯有一身土遁術爐火純青,最適合在這種場景下逃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