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云岑阮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chap_r();</script></dt>
她臉上僵凝了一瞬,很快低下頭,抑平聲音道,“奴婢這就去?!?
“急什么,”阮音意識到失言,于是親昵地拍拍她手背道,“你剛從外頭來,汗涔涔的,先下去喝盞茶休息會,我的事慢慢來,不著急?!?
綺蘿這才輕舒了口氣道,“既然如此,奴婢就先退下了,世子妃交代的事,奴婢記在心上了,只是物色丫鬟也非易事,容奴婢慢慢找,定能找到符合您心意的?!?
“是這么個理,你先掌掌眼,有合意的再帶過來給我看看?!比钜綦S口附和,這才揮手叫退。
夜里,青帳之下,鶴辭又慢條斯理地替她的雙腿上藥、包扎,她雖還有些拘謹,可比起昨晚,已經自然了許多。
愈發靜謐的時刻,尷尬便莫名滋長,她只好喋喋不休找些話題來說,他手上的動作絲毫未停,卻也有來有回地回應著。
包扎完,他又取了百迭裙來,準備侍候她穿上,她嗔惱地搡了他一把,奪過裙子默默低頭系緊。
他眸光掠過她的臉,只看到她尖尖的一點下顎,淺霞從腮邊蔓延至耳根,像一朵待折的芙蓉,楚楚可憐。
憶起昨晚,他下腹又微燙起來,他抬手揉了揉發熱的耳垂,背過身去,將剩余的棉布條和藥膏裝進藥箱里。
說起來,今日暮食之際,秦老夫人還提起一樁事,兩人垂著頭,不知怎么突然想到了一起。
秦老夫人眉露贊賞道,“駱國公府的媳婦新婚年第二月便診出喜脈,全家人樂得喜上眉梢,恨不得馬上擺席昭告天下,不過礙于頭三個月胎像不穩,說不得,這不剛出了三月,駱國公夫人立馬登門相告。”
話音剛落,目光卻是定在阮音和鶴辭身上。
睿王妃也尷尬地摸了摸鼻子,靈光一現道,“對了,三日后便是觀音圣誕,聽說泰和寺的送子觀音最為靈驗,不若到時你們夫妻倆去燒香祈愿,心誠則靈嘛?!?
秦老夫人朝她側來一眼,難得與她站在同一條戰線上,“你母親說得沒錯,咱們王府多少年沒聽過小兒吵鬧聲了,家里總要有個孩子,也熱鬧些?!?
阮音和鶴辭對視一眼,面露窘困。
他障袂清清嗓子,“此事不急?!?
怎知他這淡然的回應反倒激怒了秦老夫人,“不急?怎能不急的?祖母我都一腳踏入棺材了,你們是想我死了之后還沒機會抱上重孫子???”
阮音見氣氛不對,暗地里掣住他袖子,忙出聲道:“祖母千萬別動怒,這事……也要講究個因緣,過幾天我就與他上山祈愿去。”
“還是妤娘懂事,”秦老夫人重新笑出了褶子,對阮音道:“你也知道大郎是個清心寡欲的,你身為妻子,自要多勸勸,傳63*00
宗接代亦是人生大事?!?
這話阮音并不茍同,卻只能僵笑著點頭。
他停箸,神色也凝肅了些,“祖母也知道我體虛,您還是多放寬心神,反正您還年輕,總會盼到的。”
總之,這頓飯從催生中開始,雙方仿佛都較著一股勁,終于吃飽喝足,阮音再也坐不住,拉著他便溜回靜思堂。
眼下一安靜下來,這個問題又浮現在他們腦海。
“祖母……”兩人異口同聲道。
鶴辭轉過身來,緩了緩道,“你先說吧?!?
由于他的抗拒,阮音以為他并不喜歡小孩,于是偷覷著他的臉色,囁嚅著開口,“我是想說,祖母年紀大了難免固執,你就算不愿,那也先順著她的意說,別與她起爭執?!?
他輕輕嗯了一聲,頓了頓,又道,“我并非不愿,只是你身子嬌弱,我不想讓你受苦。”
他的聲音毫無波瀾,可她卻能透過那雙幽黑的眼睛,看到他涌動的深情,只一眼,她的心仿佛咕咚一聲掉進蜜罐,慢慢品咂出甜香來。
她眨了眨眼,試探道,“就算我一直不愿生也可以?”
“這種事,你可以自己做主?!?
“噢……”她的確沒想過這么快便懷胎生子,頭幾年里,她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直到這會,她才褪去稚氣,漸漸掌控起自己的人生,又豈能被一個小孩給絆?。?
大概是與襄城相處太久,她也被激發得蠢蠢欲動,等回過神來,才發現這想法確實過于離經叛道了。
不過想起今早已經露了餡,再拖延下去,也未必對自己有利,于是躊躇片刻,裝作不經意的視線朝他腿·心掃了過去,自以為天衣無縫,卻不想,甫一抬眸,便撞上他深不見底的眸。
她心虛地往后縮了縮。
他忍俊不禁地傾下身子,黑影將她禁錮在他和墻壁之間,“妤娘在想什么?”
“我……”她舔舔干澀的唇,怯怯地迎上他的目光,嘴里卻十分誠實,“不知那把刀怎樣了……”
他眸色暗了暗,聲音也嘶啞起來,“你若好奇,不如來使使看。”
下一剎,滾燙的手心已扣上她的手。
她糯糯地抱怨,“手會酸。”
“我今晚快些?!?
——
三日后,兩人還是規規矩矩來到泰和寺上香祈愿。
阮音求子愿望并不強烈,所以跪在蒲團上也是腦袋空空,眼睛往旁邊偷偷瞟去,學年輕的夫人動著嘴皮子默念。
實際上念的什么,她自己也聽不進去。
上完香,又添了香油錢,兩人便順著石拱橋往后殿走去。
因是圣日,來往的香客摩肩接踵,兩人便這么慢悠悠地沿著后殿走了一圈,直到繞過后殿,來到后山才清靜下來。
后山種了一大片的石榴,正逢花季,滿樹的榴花如焰,沉甸甸地壓彎了枝椏。
看到榴花,阮音便想起每年中秋,她與阿娘拿石榴枝編手串,紅艷艷的小石榴點綴在綠葉間,松松地掛在素白的手腕上,以祈求來年愈加紅紅火火。
于是走著走著便落后了腳步,悄然折了一支榴花,兩手飛快地扭成一股,再繞成環狀。
他不期然地回過眸來,愕然地盯著她翻著花環的玉手,愣了。
阮音后知后覺地察覺他的目光,下意識便將還未編好的花枝藏入袖里,凝頓片刻,又覺得此舉太過失態,復又慢悠悠地拿出來,摸了摸鼻子道,“我們青源中秋戴石榴手串祈福,我……我給你編一個吧。”
鶴辭怔忡道,“這是泰和寺的榴花……來祈愿的香客通常會折一支帶回家,寓意多子多福?!?
阮音突然覺得手中的花枝燙手,丟也不是,不丟也不是。
他見她窘得脹紅的臉,走到她跟前站定,將負在身后的手伸至她面前,低著頭,放緩語氣道,“來,量一下尺寸?!?
阮音掙扎一番,這才小心翼翼扣住他手腕,中指和拇指這么一圈,中間還有一大半沒圈攏,她抬高他手臂,將臉湊過去細瞧。
他一垂眸,便見她卷翹的鴉睫扇動了幾下,像是拂在他手背上似的,細微的癢意勾得他不由得一顫。
感受到他突然的顫栗,她心頭一慌,猛然便彈開手,以手扇風道,“我……我量好——”
話音未落,身后卻傳來一陣異常的騷動。
兩人循聲望了過去,見遠處多了幾個手持長矛的士兵,為首那人目光巡脧了下,底下的人便四處散了開來,每走一步,冷硬的甲胄都獵獵有聲。
不一會,就有個士兵走過來,一臉凝肅地告訴他們,“這位郎君、夫人,收到消息,有反賊埋伏在寺里,目前寺廟已被封鎖,還請二位移步寶殿,排查身份,方可離開?!?
阮音被這陣仗嚇得瞳仁一震,舌頭也捋不直了,“什么反賊?”
身旁驀然伸來一只手,將她緊緊握住,溫暖干燥的手掌瞬間驅散她的惶恐,令她安定下來,“別怕?!?
阮音撫著驚魂未定的胸口,跟著他腳步走向大殿。
到了門口,士兵朝阮音比了個手勢,恭敬道,“夫人請進,郎君留步?!?
阮音回頭看了他一眼,見他頷首,便捉裙入了內殿。
甫一入殿,便聽到嚇得驚容失色的一眾女眷,戰戰兢兢地縮在菩薩的金身后,小聲討論著什么。
她眸光掃了一圈,便已了然,這間關的都是女眷。
到了這會,她反倒鎮定不少,尋了塊干凈的蒲團跽坐下來,回憶著方才量到的尺寸,慢條斯理地編著榴花手串。
少頃,綺蘿也進了殿,與她跽坐到了一起。
也不知過了多久,耳邊嘰嘰喳喳的聲音陡然消失,她回眸一看,只見一個身著玄甲的年輕男人闊步走了進來。
鬢發磊落,面容冷峻,強大的氣場令所有人紛紛垂下眼。
“諸位夫人娘子,某奉圣御捉拿李相余黨,還請諸位配合調查,這張臉……”他刷的一下展開手中的圖紙,一字一頓道,“有誰見過,還請如實相告,倘若隱瞞,視同包庇?!?
眾人這才掀起眼簾,望向他手中的圖紙。
這一細瞧,阮音不禁瞳孔微顫。
這是那日剛從北方凱旋的將軍!
也就是這一剎,官錦城的目光也掠過眾人,最后落在阮音臉上。
那雙黑曜石般凌厲的眼突然柔和下來,唇線也松弛了不少。
第34章
夸他雄風威武試試?
綺蘿也瞳孔一縮,
下意識握住阮音的胳膊。
阮音拍拍她手背安撫,見他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如有實質,知道他認錯了人,
忙顫著睫毛,
將頭埋得低低的。
官錦城收回視線,用眼神示意屬下上前盤問眾人身份,自己撩袍而坐,
雙手撐在膝蓋上,不知想些什么。
阮音余光偷瞟了他一眼,見他遠遠側對著自己,
眸光似乎釘牢在地磚上。
地磚上莫非有花?
她不禁伸長脖子,順著他的視線往地磚看去。
廟宇鋪的是相當豪奢的金磚,被僧人擦得光可鑒人。
咦……他腳邊那塊磚還真和其他的不大一樣,
她瞇著眼端詳片刻,終于發現了這是朵寶相花。
還真有花。
她還未來得及收回視線,
卻見他猛然轉過頭來,
目光又沉甸甸地落回她身上。
嚇得她如鵪鶉般又縮了回去,
順便調轉角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