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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倫娜平時總是安靜地待在一旁,不參與任何社交,久而久之,我們便習慣了她的識趣和沉默。
而此時,她卻被逗得咯咯笑。我從未見她笑得這般快活過,或者說,在此之前,我根本沒有正眼看過她。
“先生,請您再講一些吧。”她向凱文·阿尤索乞求道:“印第安的民風民俗簡直有趣極了,我卻不能親眼看到。”
她說他醇厚的聲音像極了父親。
噢,我親愛的盲人姑娘。假如你能看見他眼底閃爍著的肆無忌憚的光芒,仿佛你已是他的囊中之物,你就不會再用“父親”這個成語來形容他。
我短促地哼了-聲,神情滿是譏諷。
他用眼角的余光瞥見我向他走來,嘴唇彎了彎,露出一個仿佛正在逐鹿般桀驁不馴的笑。但他并沒有起身,仍舊傲慢疏懶地背靠座椅。而后他伸腳一勾,將另一把椅子從座位下拉出來,踢至我面前。
海倫娜局促不安地揪住了裙擺,她自然聽見了椅子挪動摩擦地面的咯吱聲,但看不到將落座的人是誰,想向我打聲招呼卻欲言又止。
我垂眼望向那椅子,沒有動。
真正的紳士是會下座輕柔地替女士拉開椅子的,而并非粗暴無禮地一腳踢開。所以我從凱文的行為中看到的僅僅是他的蠻橫與缺乏教養。
凱文不耐煩地努了努嘴角,小胡渣隨著他的動作一聳一聳的。
“坐。”他斜眼睨視我,漫不經心地吐出一個字來。
我依言坐下。他也許猜到了我心中所想,然后他開口說話。
滿不在乎的,他在笑。
“別蹙眉了我的小姐,我的禮節并不能讓您滿意,因為我不是什么紳士。”
“阿尤索先生,您不該妄自菲薄。”海倫娜不滿地糾正道:“我想您是個紳士。”
我噗嗤笑道:“他根本沒有禮節。”
凱文挑了挑眉,似乎是覺得以我這身份是無論如何也不該說出這番話的。
多數人以為舞女是喜歡坐在男人大腿上的夜店婊子,但實際上,出賣身體的舞女只是少數。
舞女沒有義務去賣身而達到推銷酒水的目地,糾纏不放的人自會有安保拖出去。我心高氣傲,雖做著輕浮的事,卻不愿被人當做妓女。
我喜歡紳士。他們不常出沒于聲色場所,就算偶爾來此也不會對我們多為難,他們的目地似乎僅是單純地聚在一起喝酒。他們自有一種超凡脫俗的優雅,對詩文和樂曲方面頗有造詣。我只為紳士奉上高跟鞋與飛吻,他們越是無動于衷,我就越樂此不疲。
“同樣是幫女士抽出椅子,卻只有紳士繁瑣的那一套才能被稱作禮節嗎?”凱文站起身,輕浮地彈了彈我的腦袋,“我的乖乖,您真是太死板了。”
他說完后,雙手插進褲兜,懶懶洋洋地哼著悠揚歡快的曲子走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