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貝斯手習慣性地和他斗嘴。
“你怪叫什么,”眼神不經意地順著他的目光望去,也頓住了,表情瞬息萬變,“嚯,熟人啊。”
梁存彧最后一個從練習室出來,一抬頭,對面叁雙眼睛齊刷刷地看向他,不知道為什么,他有種正在被他們集體憐憫的錯覺,這個奇怪的認知叫他瞬間了一身雞皮疙瘩。
他左肩背著吉他,摘下耳機掛在脖子上,皺眉,
“看我干嘛?”
他們樂隊的鍵盤手最為感性,過來伸手拍拍他的肩,
“加油,走出來。”
梁存彧更加莫名其妙,鍵盤手好心地指了指前面,他掀掀眼皮,本沒在意,只當是他們惡作劇,隨意瞥去一眼。
少女笑著扭頭與身旁少年交談的側臉電影定格一樣闖入他眼簾。
梁存彧整個人僵住。
她頭發短了,身材是記憶中的高挑,哪怕簡單穿著平底鞋在陌生少年身邊也沒有多少落差,熟悉的肩頸線條,熟悉的眼波流動,熟悉的笑意盈盈,唯獨盯著的,是個他不熟悉的陌生人。
他一聲不吭,越過身前擋著的卞初良,跟在知臻和那人身后,卞初良趕上去拉住他胳膊,小聲道,
“你要干嘛?”
梁存彧面無表情地注視他,卞初良覺得他非常冤枉,少年一雙狹長丹鳳眼底藏著的攻擊性竟全數落到了自己頭上。
虧得他那天還半夜接了這孫子的電話聽他發酒瘋到凌晨一點。
卞初良無比后悔。
也許是兩個人聊得太投機,知臻和鐘清潤竟也沒發現身后不遠處跟著四個鬼鬼祟祟的身影,穿著五顏六色的衣服,背著五花八門的樂器,四個人身高都不低,卻努力減輕自己的存在感,放輕了腳步,把走廊里知臻和鐘清潤的聊天聲顯得格外清晰,
“你剛才...為什么給我拍照片啊?”
鐘清潤問話一出,后面四個人都跟著屏住了呼吸,竟比問話人更緊張知臻的答案。
知臻大方回答,
“因為好看啊。”
“啊?”
鐘清潤傻住,知臻卻笑得狡黠,無辜地朝他晃晃手機,
“我說,我把你照得特別好看。”
聽聽,這是什么曖昧推拉。連前任眾多的貝斯手都要自愧不如。
“要不要我發給你?”
鐘清潤真是不會接了,臉紅紅的,連連搖頭,就差要舉手向知臻投降。
少男少女并肩向前的畫面看起來相當美好,樹影在兩人的臉龐上搖晃,直到身影最終消失在綠意盡頭,感性的鍵盤手差點要當場開始編曲。
四個人尷尬地站在林蔭路邊,貝斯手察覺到梁存彧周身的低氣壓,突然一拍腦門大喊,
“哎呀,我行李箱忘拿了,我得回去取,你們別等我先走吧。”
轉眼就消失了。
卞初良大罵他叛徒,一不小心竟把心里話給說出來了,
“知臻的新目標怎么又是個藝術節參賽的?”
空氣靜了片刻,叁個人誰也沒開口,鍵盤手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他,誰不知道梁存彧當年就是在藝術節被知臻拿下的。卞初良掙扎許久,畫蛇添足地跟梁存彧解釋了句,
“沒說你啊。”
鍵盤手無語地閉上了眼睛。
梁存彧臉快和身上的綠色t恤一個色,卞初良竟也一時分不清到底是滿眼的綠蔭更綠還是現在的梁存彧更綠。少年用非常明顯的臭臉,說出了最虛假的話,
“關我什么事。”
卞初良看著他離開的背影,伸手搭上鍵盤手的肩,內心不屑。
裝,接著裝,那天晚上在電話里叁句不離復合的舔狗難道不是他梁存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