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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連雨手一抖,指間握著的餐具“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
滿夏深分開時的話還停留在程連雨耳邊,連帶著她狡黠的表情一同在腦海里揮之不去。明明早上還有練習,他卻被滿夏深這一句話搞得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么都睡不著,弄不清是想睡睡不著還是根本不想睡,他郁結地把被子攏在頭上裹起全身,像個大蠶蛹似的在床上來回地扭,生生在空調房里悶出了滿頭的汗,向左向右折騰許久,程連雨還是毫無睡意,只得睜著兩只眼盯住天花板,卻連天花板上都開始浮現滿夏深的臉,她眼睛里有細碎的光亮,動了動嘴唇,他讀懂了她的口型,
“你完蛋了。”
程連雨猛地又把被子蒙在頭頂,把自己壓得快透不過氣時才重新掀開,面上充血的紅,整個人在黑夜里紅得像個發光的燈籠。人生十七年,他也終于擁有了純潔的少男心事。
程連雨喃喃道,
“我好像真的完蛋了。”
...
他好像暫時還是完蛋不了。
程連雨次日練習結束后回房精心梳洗打扮,對著鏡子彩排了無數遍要怎么天然不做作地提出和滿夏深一起出去的邀請,等他一切都準備好了,深吸口氣站在隔壁房間門口敲門時,歷史卻又再次重演,不知從哪冒出來mark以熟悉的憐憫目光看向他,他的心頓時涼了半截,
“jeremy,”他雙手在胸前握緊,臉上的表情莊重無比,“不要對生活失去信心。”
他好像在超度我,jeremy本人嘴角止不住地抽搐。
“她又和adrian一起去海邊沖浪了?”
程連雨問。
“是,他們剛剛就出發了,jeremy,我對你的遭遇表示難過,”他從身后變魔術似地掏出一瓶酒,誠心提議道,“要喝酒嗎?”
“....不必,多謝。”
程連雨笑得多少有些勉強。
小狗日記第一個小時:七月十日十叁時,天氣晴。滿夏深又和別人出去玩了,該死的,怎么又被mark撞見了。
小狗日記第叁個小時:七月十日十六時,天氣多云,今天打游戲為什么這么心不在焉,一定是美國信號不好,嗯,一定是這樣。mark又來了,把酒送了回來,說送我消愁。搞笑,我有什么愁可消?除了電腦屏幕上叁連敗的戰績。
小狗日記第四個小時:七月十日十五時四十八分,天氣多云轉雷陣雨。快六點了,滿夏深怎么還不回來?我都餓了。
小狗日記第五個小時:七月十日十八時,天氣大暴雨。和別人一起玩就那么有趣嗎?滿夏深為什么不和我玩了?
七月十日十八時零一分,程連雨蹭地從房間里站起來,臉上的表情陰沉地仿佛雷暴天氣,他氣勢洶洶,宛如一個捉奸的原配,飛快地奔出營地朝海灘方向去,他得去找她。
...
如果人這一生中必須不得不要掌握一種運動,那滿夏深覺得沖浪是個能調動她興趣的好項目,而這主要還得歸功于她遇到adrian這個好教練。
滿夏深非常欽佩他這種在陸地上能跑能跳,下了水仍生龍活虎,靈活自由的運動健將,身材高挑結實,扶著她上板的時候極有安全感,滿夏深從不否認她喜歡帥哥的事實,能被帥哥手把手教著沖浪,她確實有點樂不思蜀。
天色漸晚,洛杉磯粉紫色的日落再次鋪滿天空,那邊一起來的外國人打算回營地,她和adrian也打算跟著一起回去。
adrian是個特別善談的人,哪怕對方是她這個基本語言不通的外國人,她和他拖著沖浪板邊走邊聊天,不知不覺落后了前面人幾步,看起來像是朋友聚會里單獨行動的一對情侶。
“滿夏深!”
正聊著,海灘那邊卻驟然傳來字正腔圓的中文,滿夏深愣住,以為是自己聽錯了,身側的adrian也聽見了,停下腳步抬起手給她指了個方向,滿夏深順勢望過去,沙灘邊站著的身影竟是程連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