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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之后,整個城市都沒有了生活的氣息,街道上也只有零星散落在各處的微弱燈光,路上幾乎已經(jīng)沒有什么行人出沒了,周遭的一切都顯得格外靜悄悄的。
為了人身安全,沈婷他們晚上基本上都是不出門的,這便有了大把的時間不知道該怎么去消磨,人呢,只要一空下來,愁緒便也跟著一起過來了。
這天晚飯過后,沈婷獨自上樓進(jìn)了房間,她在辦公桌前坐了下來,撐著腦袋,透過鐵窗望著屋外的天空發(fā)起了呆,她看著夜空中的繁星點點,夠著腦袋搜尋著北斗星的方位。
沈婷記得小的時候,也是在這樣的一個夏夜里,外公總是會拿著蒲扇,陪她在陽臺看星星,她還記得外公曾經(jīng)指著天空中一個像斗勺形狀的星座告訴她那是北斗七星,外公當(dāng)時跟她說,以后要是出去讀書或是工作了,想家的時候就抬頭看看這北斗星,找到它,就找到家的方向了。
長大以后,沈婷每天都在為地面上的瑣事忙碌,便很少會抬頭看天空了,偶爾抬頭看到北斗星的位置,腦海中便會不由自主地浮現(xiàn)出外公的微笑,憶起他對自己說過的那些話,沈婷就會覺得特別溫馨。以前上大學(xué)的時候,沒什么想家的概念,那個時候的自己總想著離開父母獨自生活,而現(xiàn)在,當(dāng)一個人獨自逗留在異國他鄉(xiāng)的時候,沈婷漸漸地開始感受到什么是鄉(xiāng)愁了,逢人漸覺鄉(xiāng)音異,卻恨鶯聲似故山。
童年時,家的距離是在腳下;中學(xué)時,家的距離是兩三站公交車;大學(xué)時,家的距離是十多個小時的火車;現(xiàn)如今,家的距離是近二十個小時的飛機(jī)。在曾經(jīng)年少輕狂的歲月里,沈婷覺得,她在哪兒,家就在哪兒,而現(xiàn)在,她覺得家人在哪兒,家才在哪兒。
“婷寶,開門兒。”丁磊的敲門聲把沈婷從胡思亂想中拉了出來。
沈婷不記得丁磊是從什么時候開始喊她婷寶的,剛開始的時候,沈婷是一臉拒絕的,但后來丁磊每天死皮賴臉地這么叫著,沈婷也就在不知不覺中被洗腦了,漸漸地接受了他給自己的這個新的稱呼。
沈婷打開門后,丁磊對著她滿臉堆笑地說道:“下面在打牌,要不要一起?”
“我還是算了吧,你們玩吧。”沈婷向來對牌類游戲不怎么感興趣,尤其是受不了蔣偉,一輸牌就開始飆臟話,一贏牌就開始大吼大叫,滿屋子亂跳的。
丁磊怕沈婷一個人待著無聊,便又說道:“偉哥剛給我安利了一部電影,據(jù)說還不錯,一起看啊?”
沈婷想著反正時候還早,一個人待著也沒什么意思,便點頭應(yīng)了聲“好”,可話音剛落,屋里突然就斷電了,沈婷慣性的尖叫了一聲,然后趕緊轉(zhuǎn)身摸索到了自己的充電小臺燈,在燈束亮起的那一刻,沈婷頓時安心了許多。
沈婷捧著小臺燈,才剛舒一口氣,燈卻突然又滅掉了,她有些慌張地來回按了好幾下按鈕,每次都只是打開幾秒就又滅了,后來臺燈干脆就亮不起來了,沈婷想著應(yīng)該是上次斷電后,自己忘記給充電了。
“我下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兒。”丁磊對著沈婷的說道。
“別走,我怕黑。”沈婷下意識地拉住了身邊的丁磊,緊緊地拽住了他的手臂。
“那我們一起下去。”丁磊說道。
丁磊牽住了沈婷的手,正準(zhǔn)備拉著沈婷下樓的時候,吳越他們幾個正好都摸著黑上來了。
一上來,吳越就扯著嗓子跟丁磊跟沈婷說道:“咱發(fā)電機(jī)又壞了,這大晚上的,也沒法找人來修,就只能等到明天再看看了,今兒大家就湊合一晚上,早點上床睡覺吧。”
聽吳越這么說,沈婷心里一下子就變得拔涼拔涼的,她祈禱著一會兒能來室電,可是她也知道這種可能性不太大,因為晚上大部分的時候,他們基本上都是靠發(fā)電機(jī)來提供室電的。
在黑暗中,丁磊就這么牽著沈婷手,他能感到沈婷的手在不停地顫抖,手心還有些濕濕的,為了緩解沈婷內(nèi)心的恐懼,他拉著沈婷摸索著在床邊坐了下來,然后輕言細(xì)語地對沈婷說道:“婷寶,我給你講個笑話吧。”
沈婷只緊緊地拽著丁磊的手,并沒有回話,她現(xiàn)在只有滿心的恐慌,便也顧不上跟丁磊說什么話了。
見沈婷沒有說話,丁磊便自顧自地說了起來,“從前啊,有這么一個人,在沙漠里快要餓死了,走著走著呢,他撿到了傳說中的神燈。召喚出神燈之后呢,神燈就跟他說:‘我現(xiàn)在業(yè)務(wù)繁忙,就只能滿足你一個愿望,你趕緊說。’那個人就跟神燈說:‘我要老婆……’神燈一聽到這兒,就立馬給他變出了一個美女,然后就一臉鄙視地跟那個人說道:‘都快要餓死了,還貪圖美色,人類真是可悲。’說完,神燈就消失了,神燈走后,那個人就無奈地對著空氣說道:‘……餅’。”
丁磊講完了笑話,沈婷便噗嗤一下地笑了出來,她倒沒覺得笑話本身有什么好笑的,只是丁磊講話時那諧趣的語調(diào)把她給逗笑了,丁磊的綿言細(xì)語對沈婷而言,就好像是黑暗中亮起的一束光,讓她感到舒心了不少。
見初見成效了,丁磊就又接連著講了好些個笑話,逗得沈婷都樂的不行了,兩個人就這么手拉手的坐在床邊,直到深夜,都沒有來室電。講到后來,丁磊的肚子里實在是沒什么存貨了,他幾乎已經(jīng)把他這輩子聽過的笑話都講了個遍,他想著沈婷應(yīng)該也有些困了,便握著沈婷的手對她說道:“你睡會兒吧,我就在旁邊陪著你。”
丁磊的溫柔體貼和他手心里傳遞來的溫?zé)幔屔蜴酶械教貏e地安心,她沒有拒絕丁磊的好意,只是握著對方的手在床上躺了下來,然后懷著滿心的溫暖漸漸地睡了過去。
早上起來的時候,沈婷一睜眼就看到了趴在他床邊睡著的丁磊,除了汪雨,她還從沒有這么近距離地看過一個男人。面前的這個男人,有著跟汪雨一樣英氣的劍眉,沈婷心里想著汪雨,手就不自覺地伸過去摸了摸丁磊的眉毛,就在她碰觸到對方的那一剎那,丁磊突然睜開了眼睛,一把拉住了沈婷的手,笑著說了聲:“早。”
“早。”沈婷抽回了被丁磊握住的手,不由地有些害臊起來。
丁磊一臉溫柔地對著沈婷笑了笑,然后雙手扶著床邊,想站起身來,可腳剛一用力,他便感到整條腿跟通了電似的,稍稍一碰就是一陣星星點點的刺痛,跟被針扎了一樣,他哼唧了兩聲,便一下子跌坐到了床上。
“你沒事吧?”沈婷湊到丁磊身邊關(guān)切地問道。
“沒事兒,就是腿麻了,一會兒就好了。”丁磊在床邊坐了下來,扭頭轉(zhuǎn)向了身后的沈婷,正好碰上了沈婷正湊過來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