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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琛沉默地看著地上的佛恩,許久不曾轉頭。他根本不曾聽見黃月生說的前半句話,只是忽然低聲道:“。。。對,血債血償。”
“知道你槍法好,可你不能開槍~琛哥。槍聲一響警報大作,你要怎么逃?”黃月生有恃無恐,一拍身邊的拳手:“干掉他!”單論拳法,陳琛又算的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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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章 ...
第三十六章
很多年以前,他被放逐到紐約臭名昭著的哈林區,那些體格強健的白人黑人可以輕而易舉地把瘦小的黃種人活活打死,一開始,他沒日沒夜地挨揍,回去問他那更加孱弱的母親:為什么要離鄉背井到此備受欺凌!女人只是哭,是他后來自己悟出來了,其實無論在哪里,都是弱肉強食,勝者為王!于是一年后,再也沒人敢對他罵一句,動一下,直到——直到今天。
汗水一滴一滴地濺落在地,雙方都在無聲地喘息對峙,如夜晚草原中伺機奪食的野獸。
越南人的拳夠快,夠狠,又夠陰,陳琛周身掛彩一臉青紫,他不得不承認,單輪身體質素,他輸他。但那又如何,身后護著行將破碎的人,他一步不能退。越南人也好不到哪去,佛恩一戰,他是慘勝,如今一番肉搏他也是受創無數,右手因著力竭而青筋畢露,微微打著擺子,他瞟了一眼已有點不耐煩的雇主,心下一凜,忽然氣灌丹田地一聲暴喝,如出獵的云豹一般飛竄前去,出手便是陳琛的下三路!陳琛回身防守,堪堪避過,哪知越南人出拳如電,另一拳眨眼便到,避無可避!
陳琛硬吃了他一拳,正中下腹,雙膝一軟,緩緩地癱倒在佛恩身邊。黃月生興奮起來:“上!他沒體了!”越南人其實也是強弩之末,但仍聽從命令上前,詢問似地看了黃月生一眼。
“先廢他的右手!”
越南人抬起腳尖,猛地踏下,咔噠數聲,在黑夜中清晰可聞——他踩碎了陳琛的指骨。陳琛死尸似地癱軟在地,受此劇痛也只能一記重咳,嘔出一小片帶血的肉塊。這是內臟俱損的表現,這個中國男子已經不行了,該結束了吧,越南人想,這筆辛苦錢賺的真是不容易。他謹慎地以膝壓制著對手的胸膛,緩緩地揚起拳頭——
陳琛忽然睜開雙眼,目中光華,全是狠厲,越南人吃了一驚,膝下之人忽如猛虎翻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撞翻對手,隨即捏起左手轟出畢盡全力的一拳!越南人自知到了生死關頭,也是大喝一聲,亦揮拳相向——
疾風過耳,陳琛瞇起眼,拳法,他不如他;氣力他更不如他——然則,狹路相逢,勇者勝!
力與力的正面對決!雙拳交接的瞬間,越南人一聲慘叫,一道血沫飛濺,四支手指被齊齊切斷,他驚恐地看向陳琛拳縫間夾著的一抹刀片——什么時候?是方才躺在泰國小子身邊之時,泰國小子塞給他的——??原來方才的隱忍全是要引他入甕!他亦不及再想了,陳琛的拳挾破雷裂冰之勢襲至眼前,而后,一刀割喉。
展眼之間,急轉直下,黃月生只來得及瞪圓了綠豆眼,看著陳琛丟下手中的尸體,一抹臉上的鮮血,冷冷地瞥向他。
黃月生抖了□子,后退了一步:。。。“你敢殺我!我的兄弟們在半小時內沒見我回去就會立即拉響警報,到那時候你以為你走的掉?!”
陳琛的唇上現出一抹陰森的笑意,兼之滿臉血污,如厲鬼一般:“放心,我不走了。我死也拉你墊尸底!”話音未落,他一腳踹向他的頸窩,將他的肩胛骨踢的粉碎,他上前,似無痛覺一般,用受傷的右手捂住他的嘴:“我討厭殺豬的時候豬亂叫。”
黃月生驚恐地感受到陳琛完好的左手帶著粘膩的血滑到自己的脖子上,而后,猛地用力,連忙翻著白眼公鴨般地扯著嗓子慘叫:“別殺我!”陳琛雙眸中竄過一抹血色——他忘不了方才見到佛恩的慘象!
“砰”的一聲槍響劃破寂靜的夜空,一道人影走出暗處,輕輕拂去槍口的浮煙:“沒鬼用的東西,下地獄吧。”
黃月生額前一個血洞,紅紅白白的腦漿鮮血濺了陳琛一臉,僵硬而沉重地砸落在地,下一刻,尖利的警報聲破空而起,響徹云霄!
幾乎同時,陳琛回手拔槍——但是,他忘記了——折斷的指骨怎么能握的了槍?一念之差,“極地銀狐”轟然落地,來人已瞬間將槍口對準了他——霧靄散去,他看清了他。
“是。。。你。”陳琛怔了一瞬,因為當真是死也想不到,“原來你才是兩面收錢的二五仔,陳,再,勵!”所有的事全都串起來了,黃月生,陳再勵,鴻運的反叛勢力,警界的幕后黑手,乃至遠在泰國的宋哈。。。
原本那個見錢眼開庸俗無用的警察,此刻握著槍,眼中滿是嘲弄:“我早就知道黃月生沒用,用他打打前哨戰罷了,陳琛,你入獄是我親自接的,現在,也讓我親手送你上西天吧。”
沒有任何猶豫,陳琛立即舉高雙手做投降狀,冷靜地道:“陳再勵,你是警察,在監獄范圍內明目張膽槍殺犯人,你敢?”
陳再勵冷笑道:“平日,不敢。但現在你試圖越獄,在阻止過程中高級督察陳再勵將逃犯擊斃,有何不可?”
糟。。。陳琛出了一身冷汗,同血漬凝在一起,冰冷冷地貼在背上——他被一步步地拉入一個局里,現在監獄警報已經拉響,他已是逃犯身份,當真是走也死留也死!“殺我,可以。”陳琛閉上眼,絕望似地就要雙膝跪下,“放過佛恩,他已是殘了的,對你們大局無礙。”
他尾音未落,忽而就著俯勢,一個箭步疾沖過去扳著陳再勵的腰猛地一摔——他牢牢地將人釘在地面上,剩余完好的那只手高高揚起,指縫間赫然又是那抹染血的刀片!陳再勵全身劇痛的瞬間卻掙扎著猛地將槍對準不遠處的佛恩,咬牙道:“我沒傻到像黃月生那樣大意——我補上一槍,他就死定了——陳琛,你是亡命之徒,他也是?”
陳琛的胸膛劇烈起伏,他右手已廢,又以全身之力壓制著陳再勵,實在支持不了多久,若是等到獄警發現他們始終圍追而來,那也是個死字,他知道應該速戰速決,可那一刀卻著實不敢劃下!
二人僵持著都不敢輕舉妄動,直到身后傳來刻意放大的沉穩而清晰的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