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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影在遠處看到了這一切,不由地嘖了一聲,悻悻然轉身,卻忽然停了腳步——黃月生蹲在不遠處,皮笑肉不笑地看他,一揚手道:“真可惜啊。”
黑影沒想到會撞見他,但也沒多懼怕。將帽檐壓了壓他道:“他總這么命大——去年所有人都以為他會死在泰國,結果……”
黃月生搓搓他的大鼻子:“那事我知道,鬧地有夠大——陳琛胃口太大得罪了泰國黑幫,險遭圍追滅口——要不是警察先聞風出動,抬回來的怕是陳琛的骨灰了。不會那時候你們就和泰國宋哈勾結要做掉他吧?”黑影皮笑肉不笑:“別冤枉我,若是我做過這種事,陳琛會查不出來?””
黃月生不上他的當:“鴻運三代黑道,輪不到他一個要風要雨。你背后的大老板肯定不只派你一個人,陳琛身邊肯定還留有你們的眼線,若是我們合作——”
黑影瞥他一眼,覺得此人心狠有余智商不足,并非好的合作伙伴:“上次不是已經合作過了,你出人我牽線,把陳琛身邊的人又拔了一個。”黃月生撐著膝蓋起身,一拍他的肩:“你現在在監獄里人手太少——無論是白道還是黑道。你說真動起手來你和他誰勝算大?想徹底擺平陳琛,靠你的人,不夠。”
黑影沉默了一會兒,又別有深意地看了黃月生一眼,似在考慮……
黃月生見他有所松動,不由地哈哈一笑:“咱倆聯手,不愁擺不平陳琛。”
黑影不以為然地哼了一聲:“……黑白不兩立。”
黃月生愣了下,操了一聲,冷笑道:“操……我還真沒看出來啊.”
第章
第二十八章
這次的爆炸,TNT含量不大,覆蓋面積剛好便是這層一進一出的小醫務室,因為爆炸地點是在室外,除了醫務室被波及,并未有人員傷亡。事后處理現場,才發現是一枚簡易的自制炸彈,里面填充的全是監獄管理處囤積的M80禮花中的炸藥粉末積累而成,通過定時設置定點引爆,完全查不出火藥來源和下手之人。
對當事人的問訊進行地也極其不順利,陳琛受了點輕傷,但是被羈留醫護的時候對所有的提問一概以“不知道”三字應對。調查組的人都無奈了——這么個軟硬不吃滴水不漏的主兒他們真沒遇過,總不能還對受害人上刑逼問吧?審訊室的門被敲了兩下,陪審的警官上前開了門,順便瞟了一眼來人的肩章,語氣中便不由地帶了一絲輕慢:“我們還沒審訊完畢——”身后一直坐著的主審警官喝止了他,起身迎接,似乎還想敬禮,但猶豫了一下還是作罷,只沖他略略點頭:“裴督——”裴峻一擺手:“我早不是了。怎么樣,問出個什么結果?”那警官搖了搖頭,裴峻一扯嘴角:“我來試試?”警官愣了下,猶豫道:“這似乎不合規矩……”裴峻一笑,“我和他堪稱老朋友了,就一會兒,耽誤不了你。”那警官早年也跟過裴峻,自是風聞過二人間長達數年的斗法,便點點頭,出來帶上門后,跟著的那個警察不解極了,對自己的上司道:“SIR,他只不過是個沙警!”還比他低一階!
警官腳步不停,只道:“是啊,他‘目前’‘暫時’只是個警長。”但他曾做了他十年的頂頭上司,亦曾是香港有史以來最年輕的華人總督察!
裴峻待人走遠了,啪地拍掉了桌上刺眼的白熾燈——那是審問時約定俗成的規矩——雖然如今早不讓刑訊了,但是沒有犯人在強光長時間的直射下還頂得住不肯說實話的。陳琛反而不習慣地瞇了瞇眼,抬起尚包扎繃帶的手,懶洋洋地道:“我什么也不知道,該說的我都說了,查案是你們警察的事我要是知道兇手是誰還要你們做什么。再問,請你們直接和我的律師談。犯人也有人權吧。”
裴峻拖開椅子坐下來,那天之后他是第一次見他,一切如常,一切又似乎都不如常了。“要咖啡嗎?”他問,得到毫不意外的拒絕后他搖頭道,“你想要我也不敢給了,還記得那年我好心給你一杯咖啡,你就炸了我的辦公室——”陳琛冷笑道:“可惜你當時不在,真是禍害留千年。”裴峻忽然從桌的另一端伸手拉過他的手腕,在他手心里塞了個什么東西:“……那天……不小心從你手上扯下來的。”陳琛低頭一看,是自己帶的那條佛繩,因年代久遠早已磨地發黑。他又想到了自己那日毫無節制的荒唐,心里一沉,一把扯開丟在地上:“別做戲了裴峻。你我都恨不得對方去死,就是偶爾上上,床那也是荷爾蒙作祟,你也知道我這個身子,沒多少人能滿足我。”
裴峻不為所動,看著他的眼:“誰要殺你?”
陳琛凝住了笑意:“……你說呢?”
那目光如刀,叫裴峻停了一瞬:“……你……以為這次是我要動手?”
“不是么?”陳琛冷笑,“除了你誰知道我的確切行蹤,除了你誰能讓個警察設局害我,除了你誰能利用本地資源就造出一個人工炸彈!” 頓了頓,道:“我從來就不相信你裴峻會落魄到來當一個監獄管教,從來不。”
他以為……我這般費盡心思,全是為了斬草除根。裴峻沉默良久:“……對,我來喜靈洲是別有目的——可你,真認為我會殺你?!”
陳琛想冷笑,想毫不在乎地點頭承認順便冷嘲熱諷幾句,但是他看著裴峻的眼睛,竟然哽住了所有的狠話。
裴峻以為他的緘默等同默認,垂下眼道:“……你真這么恨我?”
怎么會。陳琛醒過神,挑著眉毛爭鋒相對地道,“我該感謝你,每一個欺騙我的人都是我將來的貴人。吃一塹長一智嘛。”
意思是,這個男人永遠不可能再去信任任何人么。OK,我問完了。裴峻站起來,將警帽周正地戴好,并不回頭:“想你死的多去了。你身邊不止一個釘子,不要太自信的好。”
陳琛坐在原處,不冷不熱地道:“不管有多少,我都能把它拔個干凈。只要你別阻手阻腳。”
門緩緩地在裴峻身后合上,室外陽光明媚,他低下頭,在黝黯的陰影里輕聲一嘆。
轉過身,他向樓梯走去,遠遠地見到走廊盡頭的陳再勵正在講電話,他抬頭亦看見了裴峻,便干趕忙匆匆收線,走過來道:“陳琛的律師來交涉了,我們必須得放人。還是什么也問不出?”
裴峻一扯嘴角,緩緩地搖了搖頭。“你挺了解他的么。”
陳再勵唬了一下,趕緊打哈哈道:“我怎么會了解那種人呀?”
陳琛被放回監獄里的時候,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崩牙雄迎上來,火急火燎地:“琛哥,您沒事吧!嗎的明明是您被炸得差點送了命,條子居然扣著你不放真是他奶奶的欺負到咱頭上來了。”陳琛看看四周圍過來的幾個人,不動聲色地一擺手:“外面有消息么?”老鬼道:“廖丘找過您,問您需要什么。”廖丘在外坐鎮,自然沒有無事跑來獻殷勤的理兒,只怕是外頭風波太大,他快壓不住了。“要什么,當然是人手了!”崩牙雄一齜牙,狠狠地道:“這事擺明就是黃幫的人為了報上次的仇做的!不能就這么算了!”佛恩冷冷地道:“你以為現在裴峻在這,送人還像以前那么容易還不如想想怎么把疤面留下來!”崩牙雄嘿嘿一笑:“你以前不是很煩那咸濕佬嘛,怎么這次上心了,該不會是……嘿嘿……”佛恩反唇相譏道:“我只是不像有人巴不得自己兄弟死光,自己好一步登天!”崩牙雄被戳中了心思,登時就要變臉,陳琛有些煩躁地喊了句收聲,沖一直相對沉默的老鬼道:“你,把這消息散出去——不管是不是黃月生那幫人干的,這黑鍋他們背定了!”
幾個人面面相覷,這么一來矛盾肯定激化,琛哥到底想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