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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琛沒料到裴峻先前已經察覺出來還愿意帶他走,恐慌之下竭力攀上他的胳膊,一個勁地搖頭,卻到底不知能解釋什么,裴峻有些魔怔地瞪著他——他本該在一個太平靜好之處,過他爭權奪勢鉤心斗角的日子,為什么要和這么個人一起刀口舔血,生死難測!——他該放手,陳琛這種禍害死一個算一個——他忽然暴吼一聲,猛地用力將人提進自己懷里,隨即抱著他向旁就地一滾,順著坡勢齊齊摔落,隨即只覺得背心一記鈍痛,便徹底地人事不知了。
待到再次醒轉,已是艷陽當空,斑斑點點的陽光漏過樹影灑在他的臉上,裴峻張開眼,嘴里都是腥苦的血味,因為懷里曾護著人,后背上都是一大片一大片的擦傷,火燒火燎地疼——人?他想起來了,掙扎地起身,才見陳琛趴伏在不遠處的樹叢里中,他微微松了口氣,踉踉蹌蹌地過去翻過人來,卻見陳琛面色慘白,已然無氣了。
作者有話要說:對不起各位 更文遲了= =趕在新年前更1次 大家元旦快樂嗷嗷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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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14、第章 ...
第十四章
裴峻這一驚非同小可,一時之間有些慌亂了手腳,竟下手去掐他的人中,回過神來才警醒這個土法沒用,忙把人撈在懷里搓揉順氣,直到手下的胸腔傳來幾絲微弱的震動,他才松了口氣,跌坐在地——他明白那是陳琛一時厥過氣去,如今才算緩過來,若是自己再遲一步,只怕這頭狐貍就真得交代了——隨即他對自己也有些無語了,明明先前還恨不得此人趁早消失,然方才卻幾乎要惶急無措了。他瞪了還在昏迷的陳琛一眼,覺得自己或者真的是腦子越來越不正常了。
他坐在原地稍事休息了一會兒,深感自己好彩沒有真被揍成腦震蕩,又挖了一點野草囫圇吞了充饑,恢復了點氣力,便拖起陳琛,架在自己胳膊上繼續走——要是今天還走不出這毫無人跡的密林,依他們的傷勢狀態就真沒那么幸運再見到次日的太陽了。
裴峻怕路上撞見潰散回緬甸的吳杜倫殘部,只能回憶著自己追來的路線,折返方向朝泰國邊境走,一路還好也沒碰見一個潰軍,在他累地塊虛脫之前終于在莽莽密林之中見到一點人煙——那是百米外一個小小的山寨,此刻炊煙裊裊,在裴峻眼里更是如同仙境一般。
他趕緊放下陳琛,辨別了方向在一棵巨樹下挖了個坑,將身上的血衣和槍支子彈就地掩埋,又稍拾掇了一下,才敢扛著陳琛搖搖晃晃地進村——他連比帶畫地解釋了半天,謊稱自己是旅居清邁經商的華人,和生意伙伴進山的時候遇見匪兵打劫,被搶了個精光,如今好不容易逃了出來,卻是一身的傷,再也走不動了。他搜了搜自己的身上所有帶著的美金早就不知掉哪兒去了只得將自己手上戴著的一塊江詩丹頓摘了下來送上,一再保證他們養好了傷立即就走。
大抵是因為近來吳杜倫的瓦聯軍在這實在鬧地不堪,這些居民早有耳聞 ,又見2個傷者手無寸鐵且無縛雞之力,也沒多加懷疑,便安排他們到一個叫桑諾的漢子家中暫住。
桑諾是個沉默的中年漢子,只會說一點少之又少的漢話。一見陳琛的光景,就回屋端出一窩黑黝黝的湯水出來,裴峻一聞便知是劣等鴉片化開的水,悚然變色,忙一擺手,戒他的癮還不夠哪里能讓他繼續喝,桑諾木然地道:“不喝他活不過來。”裴峻還是搖頭不要,他知道陳琛這樣的人斷然不會受鴉片所制,當初在吳杜倫手里為了報仇他寧可扎自己一刀——此刻陳琛恰是受了那味道的蠱惑,竟第一次微微睜了眼,朝那油污的大海碗顫顫地伸出手來,桑諾趕緊把鴉片水往前一送,陳琛連從床上爬起來的力氣都沒有,忙不迭地抬手就灌,大量殘液從嘴角汨汨地流下,他還伸手抹了再不舍地含進嘴里,吮個不停。
裴峻在旁已是有些傻眼,桑諾一看就知道眼前這個重患是犯癮厥過去了,也不知道先前是忍的多辛苦,便要再沏一碗,陳琛一面喘一面虛弱地搖頭:“不,不行,不能,要了。”桑諾還要再說,卻聽見里屋有了聲響,忙忙地提壺進去,裴峻跟過去一看,才見個小院后面的昏暗小屋里還躺著個婦人,卻佝僂衰敗地仿佛一具骷髏,她也在劇烈地喘著氣,大口大口地直接就著壺嘴灌鴉片水,待喝地涓滴不剩,就猛地將壺一砸,聲嘶力竭地咆哮起來,桑諾忙將人按住了,又是順氣又是開解,然那婦人也不知哪里來的氣力,如野獸一般只知與他扭打。裴峻不欲再看,默默地退回外間,又默默地看著癱軟在床上的陳琛。陳琛好不容易緩過口氣——縱是全身的傷都還在疼,但因為鴉片,似乎也沒那么難熬了——他抬眼看見裴峻的神情,還能扯扯干裂的唇角:“警官,我得活下去,我得喝。”
裴峻蹲□子:“這是鴉片,陳琛,這是鴉片。”
“人得先活著。”陳琛閉上眼,也不欲再想自己此刻的狼狽不堪。裴峻一指內屋,冷笑道:“像她一樣地活?從此離不開這個鬼東西?!陳琛,我以為你好歹算是個血性男兒!”
陳琛眼睫一顫,卻固執地一語不發了。
裴峻生氣歸生氣,但這份上也不可能拋下他不管,厚著臉皮去村長那討了點磺胺——那藥畢竟是少,他自己的皮外傷覺得是沒必要用了,只能算著劑量全喂給陳琛,剩下的只能給他敷上云南白藥,桑諾在旁道,這人傷太重,得去給他割點藥草來熬湯。裴峻只得換下自己血跡斑斑破爛不堪的衣服,同桑諾一塊進山——臨行前,桑諾很有經驗地又放了小半碗鴉片水在陳琛的床頭,讓他難受了就先喝,裴峻只裝沒看見。
回來的時候已經入夜了,裴峻以往天之驕子一樣對誰都是不屑一顧,此刻對著桑諾千恩萬謝——他此刻身無分文了,還能如何地表現謝意?幸而桑諾也不在意,他還急著去看他女人下午睡下后還有沒有再發作。
裴峻進了門,便聽見幾道急不自然的喘息聲,知道陳琛怕是又犯癮了,忙要點燈去看,卻聽陳琛在床上嘶啞地道:“別看。。。”裴峻摸黑過去,才隱隱約約地見陳琛竟不知何時將自己雙手雙腳縛死,正在床上痛苦不堪地掙扎扭動。再一看床頭,裝鴉片水的碗已經被摔碎了,地上濕漉漉的都是水漬,陳琛悶在臟污的被子里咬著牙道:“我難道不知道這玩意兒碰不得?可,可我。。。得先活著,才,才有氣力,戒了他。。。”裴峻明白過來了,但也不知道能說什么,回身拿了點藥湯要喂他,卻全被嘔了出來,陳琛一面流淚干嘔一面抓繞掙扎:“你別管我,出去,我一個人可以的。。。”裴峻仰頭先喝了一口,壓住他強行哺了國去,一面咬牙切齒地罵:“你行個屁!就他嗎的會逞強愛演戲!”陳琛沒力氣和他斗嘴,一整個晚上他都在和自個兒較勁,已經有點神智不清了,只能顛三倒四地哀嚎:“給我喝一點。。。求你了——不行,我不能染上毒癮。。。他嗎的,不如給我一槍痛快的——”而后受不了地以頭連連撞墻,裴峻拼命把他拉開,他卻一口狠狠地咬住他的虎口,不停地哆嗦,裴峻擰著眉,卻忍下痛任他咬,見了血陳琛似乎恢復了一點神智,松口抽著氣道:“我要是忍不住了,就劃我一刀,我試過的。。。有效的,就是千萬別,再給我喝鴉片水了,我,我再喝就真地戒不掉了。。。我求你了_——”裴峻神情復雜地點點頭,道:“好。”而后陳琛又開始劇烈地哆嗦個不停,裴峻不敢泄力,整幅身子壓制著他,但是陳琛發起狂來掙扎抓咬如同野獸,裴峻臉上被抓破了好幾道血痕,要招架不住,一時激動,便湊過去又咬住他的嘴唇,陳琛吃痛,猶疑間張大了嘴巴,裴峻便趁機侵入,不知是哪兒起的興頭,竟開始剝下對方的褲子,嘴里恨聲道:“你不是要疼嗎!這就讓你疼!讓你疼地忘記見鬼的鴉片!”說罷把人攘過去,就著后背位強行插,入,甬道干澀,全然沒有前幾次的蜜里調油的快樂,裴峻不用低頭就知道是撕裂流血了,他自己也疼地要命,但縱然如此,他心里卻有些肆虐的快感,他嘗試著動了幾下,身下的人慘烈地開始呻吟,實在受不了疼的時候又張嘴就咬,像要把肉活活扯下來一般的鮮血淋漓。裴峻此刻也覺不出疼痛來了,狠狠頂了數十下,覺得他的掙扎越來越虛弱,便就著體位將他又翻過身來,陳琛嘶地一聲,又回復了痛覺,但□要起不起地竟微微抬了頭,方才徹骨地酸疼難耐似乎被這么股外來強加的痛感給沖淡了些許,他半夢半醒之間虛弱地罵:“你。。。趁人之危。”裴峻咬著牙一面抽,送一面說道:“我。。。我這是在治病!”見他提淚縱橫滿臉迷茫,忍不住捏著他的下巴,舔去他唇角溢出的唾沫,陳琛淚眼朦朧地看著他,有一瞬間竟覺得彼此是相濡以沫的魚。
鬧了一宿裴峻根本沒睡,天不亮就爬起身,見陳琛好歹算睡踏實了,探了探額頭還是有些低燒,便趕緊套上衣服跳下床,偏光腳踩著了昨晚的碎瓷,淋淋漓漓又是一腳的血。裴峻低聲咒罵了一句,也沒時間包扎,下地將瓷片掃了,便推門到院子里去炮制昨晚割回來的草藥。過了半個多小時桑諾才起床,看看裴峻的面色搖頭道:“昨晚又鬧騰了一晚上?”
裴峻劇烈地咳了一聲,沒回答。桑諾見他動作笨拙委實不似個干活的料,便過來搭了把手:“有了這個毛病,以后還有得受。。。不到死,戒不了。”裴峻順著他的目光,抬頭看向桑諾的屋子,卻微一搖頭,輕聲道:“他戒的了。”
此后果然日日如此,從每天發病到三五天才犯癮,每次都是傷筋動骨脫層皮,但陳琛畢竟是熬下來了,他說要戒,就一定得戒。就是桑諾也不由地佩服陳琛,常嘆自己老婆若是也能這樣,也不用落到今天的地步。但陳琛經此大創,身子虛地很,走路還不甚利索,裴峻閑暇時候替他削了根簡易的木質拐杖讓他走路的時候輕松些,陳琛接過來還很不屑:“我又沒殘!”但此后出門倒時常拄著,裴峻又時常督促他要出去多散步,兩人常在黃昏時分走在這深山密林里,間或討論一下天氣收成勞作民情等等與他們本是半桿子打不著邊的瑣事,都很有默契地不去提他們的過往,似乎渾然不記得他們天差地別的處境與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