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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嘆,一個星期的新年假過去了,如今回來,已經物是人非。林晰不再是面目猙獰的存在,家里也不再是龍潭虎穴。反而是學校,此消彼長,再沒那么大的吸引力了可以讓蕭然風雨無阻的往那里跑了。蕭然在躊躇,躲林晰已經成為他一種慣性,但是上學如今真的很雞肋,考試周已經開始了,圖書館緊巴巴的全天都是人,即使九點之前去也不會找到座位,而且蕭然就算去了,也不過是閑來看看資料,聽聽音樂,完全沒有目的性。更重要的,他也不想有任何可能再看見尹妮娜。
林蕭然的矛盾,林晰看在眼里卻什么也沒表示,只是蕭然在早餐桌上還為這個問題暗自糾結的時候,林晰把他們一起去古鎮拍下來的照片拿出來了——蕭然當初是只顧著東拉西看,他都不知道林晰還安排了人拍照。然后就著照片的借口,蕭然的腳步自然就被拖下來了。
青山綠水中的小鎮,世外桃源。
照片的很大一部分都是單純的建筑和風景,只是偶爾會有林晰和蕭然的身影出現,小小的糅合進那如詩如畫的世界里,非常自然,也許還多了一點點生活氣息。不知道這些照片是不是經過了專業處理,蕭然覺得每一張每一張帶著濃濃的古韻和浪漫色彩,像肖邦的音樂,自由、奔放,讓蕭然愛不釋手……
“我……”蕭然盯著一張在白墻烏瓦中間,越過飛翹的屋檐拍下的白云和遠處的青山的照片,陽光從云里忽然射下一縷,像一道金色的屏障隔在房屋與遠山之間……蕭然盯著這張照片良久,良久,臉色變了幾遍,忽然霍地一下站起來,“我……我還有論文沒有完成……教授說截稿到星期五凌晨,不知道還趕不趕得及……”話都沒說完,人抓起書包,往外面走了,那么急迫而干脆。
聽著外面汽車啟動的聲音,然后聲音漸遠,林晰坐在沙發里,煩躁的把照片扔到一邊……難道,還是不行么?
30、龍二的視角之一 ...
這一次上學的結果,明顯不是林晰原本以為的那樣,蕭然回來的是比平時晚,不過之前他很早就打電話回來過,有點忸怩的開口問林晰可不可以派兩個人過來幫幫他。林晰哪能說不?晚上八點多,林晰的寶貝才被車接回來,林晰一看,好么,身后跟著一個司機,兩個保鏢,每個人都抱著整整半人高的書摞。
“把你們學校圖書館搬回來了?”
“看了那些照片,我覺得世界民族音樂這科的論文,還可以再加一些東西進去.” 蕭然指揮他們幫他把房,回頭忍不住跟林晰訴苦,“最開始就我一個人弄……”
林晰把蕭然拉過來,安慰的親親,“總算沒笨到家,還知道打電話叫人。”
蕭然就勢一靠,“累死我了……”也許他自己都沒意識到這抱怨語氣顯得有多么依賴。
但林晰聽出來了。
林蕭然的《世界民族音樂》的補充論文,從頭到尾都是在家里完成了。借了這么多材料,加上現代網絡的便利條件,加上家里的舒適溫馨,不比在學校圖書館擠巴巴的強么?在圖書館,喝杯水還得走到外面去倒。家里多好,冷的熱的甜的苦的想喝什么就有什么,甚至不用蕭然自己發話,杯子里永遠都是滿的。學累的還可以下樓彈彈琴消閑一下。中午可以在床上舒舒服服的午睡,而不是在學校里趴在桌子上,回頭醒了胳膊發麻,滿臉都是壓的紅印子……
蕭然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境不一樣的緣故,他如今親身體驗了,也沒覺得跟林晰大白天同一屋檐下有什么可怕的地方。呃,也許,以前是怕林晰白天也不放過他?不過,自從那天吐了林晰一身,還有后來傾吐的那些多年心底的隱私,還有后來幾次林晰的安慰……蕭然明顯對那事,或者說,對林晰的排斥就小了很多,很多……
在家學習,蕭然最初幾天也有點擔心林晰會有過火行為,所以總是把自己關在書房,能不出來就不出來,后來,他才發現原來林晰白天也是要出門的——只是出門的時間不定,有時候出去一、兩個小時就能回來,有時候也跟上班族一樣早起晚歸。如此過了最初幾天,慢慢的,蕭然心里最后一抹不自在也消退了。
林晰的產業有很多。
先說最不起眼又最打眼的那部分——娛樂行業,包括那些合法與非法的銷金窟,也包括每年都能提供新鮮美色的影視、唱片娛樂公司。這種行業在林晰的所有賺錢行當里,屬于攤子很大、利潤又不會太高的部分,但是這部分必須得有,除了有耳目的作用之外,還有一小部分隱私、安全、奢華的高級會所,自有其專門客戶群。
然后,就是那些頂著正八景兒名頭的大小集團公司,有為走私打掩護的進出口貿易公司,也有專門適合洗黑錢的大筆流水帳的建材公司、房地產公司。但有一點要知道,擺在臺面上的東西,永遠不是林晰手中重要的東西。
再接下來,便是那些擺在臺下的生意了,絕大部分都是被上面那些公司打著掩護的進行的暴利非法行業,是讓林晰坐實自己黑社會老大身份的那類生意。
當然,如果僅僅如此,那林晰看起來也不過是一個比較大的黑社會頭子罷了,早晚做大了成出頭的椽子被打掉。萬沒有能隨便一句話就把堂堂副市長弄下臺的底氣。熟悉林晰的人都隱約能猜到,在臺下生意之下,應該還有一部分,屬于太子爺不可被取代的底牌的部分,而這一部分的生意伙伴則來自‘上面’,跟林晰時間久的人都知道,林晰背后有個很大靠山,不是單純的依靠,應該屬于那種合則兩利,分則兩傷的利益伙伴,那個伙伴的來頭直指帝都,就是通常說的‘上面有人’,只是沒有人知道這個‘上面’要‘上’到什么程度。也許,果真就像歌里唱的那樣,包青天也需要江湖豪杰來相助。
林晰鋪了這么大一個攤子,要說沒有親信幫著打理是不現實的,但同時,林晰也徹底貫徹了不把雞蛋放在同一個籃子里的信條。太子爺用人,不拘一格,他誰都能用,誰都敢用,也好像誰都敢信。比如查夜,埋在古大身邊好幾年的釘子,林晰敢用他,敢信他,信他的情報,信他的人。可是從另一方面講,這么重要的人,這么長時間埋伏在外的人,林晰甚至連最親近他的德叔、老黑他們都沒告訴過。
是林晰不信任一手教大自己的德叔?還是不信任自己在最危急時刻也敢把藏身地坦白相告的老黑?
顯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