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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走吧。”我側(cè)身推了劉冕一把，堅(jiān)決地道：“既然兩個(gè)不能活，那么就活最有可能活下來的那一個(gè)吧。”

阿碩，不要怕，無論未來需要應(yīng)對的是什么，你都不要怕，就算不能再和孔明在一起，不能再見不棄，你又有什么好害怕的呢？至少，你曾經(jīng)是諸葛夫人，至少你是不棄的生身母親。

“我把孔明和不棄徹底交給你了。”釋然揚(yáng)笑，我淡定自若。

劉冕卻是一怔，好像一時(shí)明白不了我言語中的意思。良久，她才反應(yīng)過來，不可置信地盯著我，道：“諸葛夫人，你在說些什么？”說完，她又重新回到我身旁，與我并肩作戰(zhàn)，“劉冕絕不獨(dú)善其身?！?

我搖首，一面欽佩她的善良，一面又無奈于她的善良，“兩個(gè)一起死，一個(gè)活一個(gè)死，哪一個(gè)更劃得來，我想不用我告訴你?！比羰俏?，不論我再對不起自己的良心，我也會(huì)選第二個(gè)。

“劉冕并非商賈，不懂諸葛夫人的評斷?！本髲?qiáng)地與我對望，劉冕雙手瑟瑟有些發(fā)抖，聲音發(fā)顫，“其實(shí)，想要活兩個(gè)還有一個(gè)辦法……”頓了頓，她揮手出去，銀色的匕首折射著夕陽的余暉，寒光乍現(xiàn)，“那就是動(dòng)手殺人……”隨即，那匕首深深地刺入一位曹軍兵士的心臟，濺起腥紅的血液。

再觀劉冕，雙眸泛紅，有什么溫?zé)岬囊后w滾滾不落。

“諸葛夫人是劉氏的恩人，亦是他的夫人，如此，我劉冕甘愿為你手染鮮血?！笔诸澏环€(wěn)地將匕首拔出，劉冕顧不上擦拭面頰上的血液，就是再度揮殺而去。

我則是僵硬地伸手朝自己的左臉撫去，在撫到溫?zé)狃つ伒囊后w時(shí)，哭笑不得起來。我說不清自己此時(shí)的情緒卻是可以清晰的感覺到心里的酸澀，像是一場海嘯，席卷而來，逐漸將我淹沒，將我腐蝕。

為我而手染鮮血嗎？我黃月英到底是何德何能？

而后，我緊緊地跟在劉冕身后，看著她一次又一次地?fù)]動(dòng)著匕首，看著她滿面血和淚，看著她因我蛻變，成為真正的亂世女子，沐浴著廝殺與痛苦。

“劉氏二女，瘋婦可殺矣。”看著那些倒下的兵士，坐于馬上的曹純滿眸陰鷙，帶著憤怒與痛恨，狠絕下令。

“諾?！睉?yīng)聲四起，所有的曹軍兵士不再手下留情，皆是奮力殺來。

霎時(shí)，戰(zhàn)況轉(zhuǎn)變，劉冕好不容易開出的血路為曹軍所堵，覆于頃刻。而劉冕的人更是因?yàn)閼?zhàn)況的轉(zhuǎn)變，身負(fù)重傷，血流如注。

“阿孌——”劉冕倒下去的那一刻，一直為曹軍所禁錮的劉毓悲痛高喚。那凄厲的一聲沖破了重重的兵馬，落入我耳中。

我隨即屈身扶住劉冕，幾乎是滾落的姿態(tài)，不過幸好，我接住了她，沒讓她沉歸于泥土。

“二……姑娘……”細(xì)細(xì)地替她抹去所有的血和淚，我聲音顫抖到不行，“你要堅(jiān)持住……”

“諸葛夫人……”她卻是微笑，握住我的手，撒嬌的姿態(tài)，“我不想做戰(zhàn)俘，不想離開父親，我想回家，回到母親的身邊，看著那個(gè)人的音容笑貌……”

“好……”我哄孩子一般地哄著她，反握住她的手，機(jī)械地說著：“好……什么都好……”

可是，不知不覺間，我竟已是淚盈滿眼，怎么滴都滴不完的樣子。

“不要……不要放棄……”她依舊是微笑，將另一只手中的匕首緩緩地遞交到我手上，語帶央求，“若是我死了，你帶我回家……帶我回家看山菊花開……”

“好……”這似乎是我唯一可以說的話。

“我好喜歡山菊花……我好喜歡他……好喜歡他啊……”

“好……”

“可是……可是……我不知曉他喜不喜歡我……我是不是該詢問詢問他……”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