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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狀,我如他所愿地道:“你快些走吧。”同時,眉眼悠然,不帶急迫。有些事我看不開,有些事我卻又看得開得很,對于既定的事實,我多半不會多作無用的著急。
“這般……”又是片刻的遲疑,御者才言:“夫人,你多保重。”說著,他便從車駕上一躍而下,深深地望了我一眼后,沿著稀疏的枯木奔逃而去。
御者走后,我稍稍將車駕往前趕了些,企圖遮蓋住他逃離而去的痕跡。隨后,我再未多有動作,只出了調動著自己所有的鎮定端坐于車駕之中,清了清嗓子,平靜地歌唱:“ 蒿里誰家地?聚斂魂魄無賢愚。鬼伯一何相催促,人命不得少踟躕。”
蒼涼的曲調,低沉的吟唱,由我的嗓中傳出,落入不遠處的曹軍的耳中。
一段唱罷,曹軍恰是到來。百余騎的兵馬停駐在我面前,馬聲嘶嘯,輕易地淹沒了我所有的余音。此時此刻,看著如此聲勢浩大的兵士,本就是裝作鎮定的我,雙手微微發顫,怯懦之心頓起。
懵然地收音,我凝眸,望著那些兵馬定定地沒有反應。
直到有一人大吼問道:“那吟唱的女子,你是什么人,為何會出現在劉氏親眷的車架之上?”我才回過神來,恢復理智。稍稍打量了與我最為靠近的幾人,我握了握拳,全然不甚在意地模樣,笑言:“亂世人命鄙賤,而我不過恰是身有賤命的人罷了。”
對于我這等虛虛實實的回答,那些兵士自是面面相覷,一時無以應對。
“蒿里誰家地?聚斂魂魄無賢愚。鬼伯一何相催促,人命不得少踟躕……”借機,我再度吟唱起喪歌來,恍若置身無人之境。
所謂“怪人”大抵皆是如此,有著與常人相異的地方。可惜,別人的怪是真,我的怪是假,是我用來保命的手法之一。自古以來,愈是亂世,對于賢能的需要就愈多,而那些賢能往往都是些怪人異類,例如姜子牙。因而,我想要的便是:這些兵士可以帶著對我才學的忖度,暫時留住我的性命,不會對我多作為難。
歌盡三遍,又有男聲響起,低沉粗獷,“瘋婦,你到底是何人?”
我笑,轉眸瞥了他們一眼卻是未止歌聲,更未應答他們的問題。既然要裝怪人,那便要裝得徹底,如此,縱然我已是滿手細汗也絕不準備讓自己露出任何破綻。
“將軍,這要怎么辦?”無法之下,一副將策馬上前詢問全軍的統帥。那統帥居于全軍最前的位置,身材魁梧,一身黑色戰甲,肩披紅色戰袍,手執紅纓長槍,十分驍勇的樣子。若是歷史記載無差,這人應當就是虎豹騎的領帥,曹氏宗親,曹純。
聞聲側首,曹純看了看身邊的副將又看了看我,沉吟許久后才道:“帶走。這瘋婦言語非一般,雖是身份不明,但既然能出現在劉氏親眷的馬車之上想必與劉備關系不疏。”
“諾。”副將領命,眼神示意幾個小兵上前欲要將我綁縛。
我自是依舊淡淡然,理了理裙裾失笑,“其實比于劉備,我倒是同你們曹營中的某人更熟稔些。”說罷,我款款起身,下了馬車,姿態雍容,“小女子不是會做無謂掙扎之人,此今既入將軍手中就不會逃,這捆綁還是不用了。”
“你熟稔的是誰?”曹純瞇眸審視著我,問。
我擺擺手,答非所問:“軍中有駟馬,伯仲相間共通達。”
“你這瘋婦!胡亂答些什么?!”副將抬手指著我,面色不善。曹純卻是未有動怒,只冷冷地道:“帶走,不用捆綁。”
“諾。”原本欲要捆綁我的士兵轉而拿起兵器對著我,催促我向前走去。在路過曹純戰馬的時候,曹純對著我言:“小姑娘,你可不要同我耍花樣,我上陣殺敵的時候,你怕是還不知再哪一隅。”
“蒿里誰家地?聚斂魂魄無賢愚。鬼伯一何相催促,人命不得少踟躕……”吟唱相對,我依然不答。花樣這種東西嘛,適時還是要玩些的,不然多沒意思?
似是適應了我的應答非常,曹純也不驚訝,反而有條不紊地再度吩咐起身邊的小兵來,“把她同劉備的二女一起押去威脅劉備,我倒要看看這劉備是不是真有劉邦之氣度,能棄妻女于不顧。”
“諾。”
劉備的二女……我聽后一怔,愣愣的險些忘了維持自己的泰然。劉毓和劉冕也被抓了嗎?是了,我怎么忘記了,在《三國志·曹純傳》中獲得劉備二女同輜重是被當作曹純的戰功載入史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