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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度頷首,我隨即又想起原先欲要言說的事情,遂又鼓了鼓勇氣,言:“孔明,你……”
“昏睡兩日,你可有些饑餓?”復而打斷我的言語,他依舊泰然自若,雙眸坦然地與我對視,一副君子模樣。
輕易地被他勾去意識,我誠實地點頭,倒真是覺得有些餓了,腹中空蕩蕩的,只差沒發出象征饑餓的聲響。他明了地失笑搖首,款款起身,“廚娘熬了些清粥在廚屋,我去取來,你且先用些。”說著,信步而出。
看著他的背影,我才恍然發覺有些不對勁,若說第一次打斷我的言語是出于無意,那么第二次呢?如此,只能說明他并不想聽我同他說那些話,自然,他能猜出我在想什么并不讓我意外。不過,此番又是什么理由讓他對那些事避而不談呢?
孔明,你心思藏得太深,我委實看不透,猜不出。
可是,那些事真的已是到了不得不說的地步,若是再等下去,我怕,我怕劉冕與孔明的婚事就成了無法挽回的事。
疲倦地閉了閉眼,如今精力不足的我,實在承受不住這費神的猜測。再這么下去,我非得郁郁而終不可。
所以,待會無論怎樣,我定要將我想說的全都說出來。
片刻后,孔明便端著溫熱的清粥再入內室,熱騰的霧氣攜著米香飄散開來,調動著我所有的感官,讓我又覺得餓了不少。重新在我身旁坐下,他一手執碗,一手執匙,緩緩地盛起清粥送至我唇邊,動作儒雅,溫柔細心得很。我卻是受寵若驚,愣了半響后才微微啟唇將匙中的清粥全都吞入口中,難得的木訥。
感受到雙靨升起的熱氣,我難掩羞澀,有一句沒一句地說著:“你可瞧見不棄了?她的身子可好?生得可好?”
又遞了一匙清粥至我唇邊,他才淺笑而語:“果兒身子極好,你無須擔憂。至于她的模樣,有幾分似你又有幾分似我,還算是個好看的娃娃。”
“那她的膚質?”聽到不棄有幾分似孔明,我倒是愉悅,可是聽到她有幾分似我,便難免有些擔憂起來,我膚黑發黃,委實不該遺傳到不棄的身上,她是個女娃娃,怎么能像我呢?
“尚算白皙。”溫潤的聲音說出令我愉悅的答案,且補充道:“青絲也是極黑。”
聽罷,我抑不住的笑起,想著我同孔明的孩子是個漂亮的小姑娘就雀躍異常。雀躍著,我又禁不住地擔憂起別的問題,“不棄是女娃娃,你可介懷?”男尊女卑,重男輕女,始終是這個時代不可避免的弊端。
他輕笑,給我喂粥的動作未停,“這還只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罷了,是女娃娃未嘗不是好事,女娃娃貼心,可伴著你,替你分擔些憂慮。”
他不介意不棄是個女娃娃卻不代表他不想要個男娃娃,可是,那個男娃娃來得委實太晚了些。而如今出了劉冕的事,我竟是無法肯定那個男娃娃一定會是由我所生。世事難料,若是那個男娃娃由他人所產,而那個他人因為種種緣故沒能同孔明成親,這般,歷史依舊是歷史,并沒有被篡改,也就是說這種情況不是沒有可能的。
笑意收斂,那個承諾始終是我極為想要得到的東西。默然片刻,我未再啟唇用粥,而是認真地道:“你曾說過待我安然誕下不棄,就……”
“阿碩。”我的想法被證實了,孔明是刻意打斷我的,我聽他言:“你該好好的用食,不然不利于你恢復身子亦是不利于你喂養不棄。”
抿了抿唇,我既已明白過來就不會再輕易地被勾轉意識,遂問:“你知曉我要說些什么卻不想聽,對不對?”果然,只要他無心,無論我怎么努力都始終不能改變如今的境況,讓他思慕上我。
“非也。”他否認,笑意盎然地望著我,言明緣由,“阿碩,在你說出我想聽聞的話語之前,其他的我什么都不想聽。”
我頓了頓,疑惑,“你想聽什么?”
“若是你自己都不知曉自己該同我說些什么,又如何讓我告知你?”
萬事皆有解決時
初為人母,我委實手生,每當不棄嚎啕大哭,我都分外的手無足措,不知是該抱起她輕哄還是該檢查她有沒有尿濕或是饑餓。幾番下來,蒹葭委婉地勸我,還是該給不棄尋個乳母,就算我不愿讓乳母喂養不棄,也該讓乳母教教我如何照顧小娃娃,這般對我和不棄皆好。我自是為難,思忖著請了乳母之后,乳母勢必會奪去些我和不棄親近的機會。對于不棄,自她出生那日,我便有著強烈的占有欲,想著女兒是我的,就該我親力親為地教養長大,而不是交托于他人,但是,以我目前的水平,想要照顧好不棄,難免有些困難。
最終,還是孔明替我做下決定,不請乳母。他言照顧小娃娃本就是由手生到手熟的過程,我完全可以自己慢慢摸索著學習。聽罷他的話,我自是喜上眉梢,頓時覺得充滿自信。而后,我驚訝地發現,比于我,孔明照顧奶娃娃要得心應手的多。我好奇,詢問他何時學會了照顧小娃娃。他則是笑著言,自他得知我懷有身孕的那日起,便開始不停地向有經驗的婦人請教,八個多月,足夠他學會照顧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