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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以為你還會挽留我一番。”故作失望地?fù)u首,龐統(tǒng)唉聲嘆氣,“你這姑娘忒不懂事,枉我多日以來對你的殷切教導(dǎo)。”
被龐統(tǒng)的神情言語逗笑,我反問:“那我是不是該喚你聲‘老師’?”
“這倒是可以。”神色頓變,他恣意地笑起,“你若是喚了我‘老師’,日后等你嫁予了孔明,那孔明便可隨你喚我。這事想想就是極為佳好。”
“這般我還是不喚了,怎么說我日后都是孔明的妻子,是家人,總不能幫著你這外人吧。”龐統(tǒng)不過比孔明長了兩歲,孔明若是真的喚了他“老師”,那他豈不是占了極大的便宜。
“你這姑娘真是越來越不討喜了。”不滿地指責(zé)我,龐統(tǒng)惋惜道:“初識時,你可是懂禮知趣得很,這怎么越相熟就變得越惹人厭了呢?”
“我向來都惹熟人討厭。”知曉龐統(tǒng)同我說笑,我也并未較真,只是笑答。陌路、相熟本就是兩個截然不同的身份關(guān)系,何況我并非圣賢自然做不到表里如一,所以對待不相熟識的人,我素來裝作懂禮知趣。至于相熟識的人,我無法隱瞞也沒什么好隱瞞的,自然就是本性畢露,好的壞的皆有。
“不過你也不用擔(dān)憂,能讓我龐士元討厭的人多半不是尋常人。譬如諸葛孔明,我待他就是討厭得緊。”垂眸望了望桌案上的古琴,龐統(tǒng)笑著往我面前推了推,道:“這把七弦琴便就贈予你了,昔有俞伯牙為鐘子期摔琴,今有我龐士元贈琴予黃月英,想必皆是一段佳話。”
我出言相駁,“人家俞伯牙可是春秋時期出名的琴師,你呢?”
“我龐士元若是有心亦可作漢代最為有名的琴師。”自信肆意,龐統(tǒng)揮袖,大有指揮天下之勢,“可惜我還是比較喜愛謀治國安民之策。”
“這倒也是。”我贊同地頷首,想起關(guān)于他和孔明——“臥龍、鳳雛得其一者可安天下”的言論,不禁慨嘆:“鳳雛之名你可不是白擔(dān)的。”
滿意地點頭,他道:“此番一別,你也無須掛念,待你同孔明成婚那日,我定然會親自前來道賀。”
“咳咳。”我面頰一熱,支支吾吾地說著:“還……還早……”
“已是建安九年,怕是不早了。”不忘取笑我,他有意而為之地言:“莫不是你已將孔明忘卻?如此倒是甚好。”
“我沒有……”急于反駁,我奪口而出。轉(zhuǎn)而有些驚慌失措的發(fā)現(xiàn),如今竟已是建安九年,三年之約將滿。
“還有……”龐統(tǒng)突然認(rèn)真,“宋經(jīng)華非常人,切莫輕視。”
我頷首,早就知曉宋經(jīng)華并非凡夫俗子了。
……
建安九年,在善謀離去之后,龐統(tǒng)亦是離開襄陽出任南郡功曹。而那個人想來也是該歸來了。
遠(yuǎn)歸相遇定情深
時隔三載,我曾想我同他再相遇時應(yīng)當(dāng)是在花前月下,紅燭、紅帳,羅衾繾綣。然而,事實多半與想象大相徑庭。
那日,芳菲已盡,驕陽似火,我身著單薄的襦裙坐于前院的石階之上,手中捧著從老爹書房里尋得的古籍。石階之下,一只木犬正繞著我伸長的雙腿奔跑。我看看那木犬,再看看手中的古籍,不由得感嘆古人的智慧過人,竟是此今已有了關(guān)于機械的記載。而那木犬便是我依著古籍上記載的法子所做,能跑能跳的,極是有趣。
伸手點了點那木犬的頭部,我托腮沉思如何才能輕易地讓它停下來。可惜,想著想著,我恍然發(fā)覺自己在不知不覺間竟是又學(xué)會了機械之術(shù)。無奈地扶額,我喃喃抱怨:“無事會那么多東西又有何用處?”
“自是可以用來解決日常之難事。”倏地,溫潤清朗的男聲攜著淺淺的笑意傳入我耳中,眼簾隨之被一雙手填滿,那雙手白皙修長,指節(jié)分明,觸向木犬的時候指尖微微泛白。
我抬眸,一怔。待我想起要收斂情緒的時候,唇畔的笑意已是漾開,滿帶歡欣的話語更是脫口而出,“你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