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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春寧完全不同。
春寧是個當過兵的人,他指腹間長著的厚硬槍繭,即使閉著眼睛也能摸得出來。他的手指很長,指節粗大,連指節間的傷疤都蓄滿了力量。他是個很安靜的人,話很少,眼神沉默溫和。總是不聲不響地跟在我身后,像一道影子。即使不回頭去看,也知道他必然在那里。
從我認識他開始,他就一直是我的影子。我走到哪里,他跟到哪里。或者正是這個原因,讓我在很長的時間里,習慣了他的存在,卻也忽視了他的存在。
直到那一天。
那天其實是一個普通的應酬,幾個很熟的朋友聚在一起吃飯、喝酒,然后換個地方繼續喝酒打牌。都是很熟的朋友,春寧本來是不需要陪著我去的,臨出門的時候,神差鬼使的,我還是叫上了他。酒過三巡,我從包廂里出來接電話。電話還沒接通,眼角的余光卻掃見走廊拐角處糾纏在一起的兩個人影。
是春寧。
我愣住。有些不能相信自己的眼睛。因為這個沉默的男人留給我的印象太過清心寡欲,我幾乎忘記了他也是個正值壯年、有需要的大男人。最令我感到意外的,還是被他摟在懷里的那個人。那不是一個女人,而是一個與我年齡相仿的男孩兒。眉目清秀的男孩,年齡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間。他的整個人幾乎都纏在了春寧的身上,露出的半張臉布滿潮紅。
手機在我手里再一次震響起來。而我的視線卻還停在春寧身上,傻了似的,收不回來。
我無法形容自己的心情。最初的驚詫過后,更多的是一種說不出口的憋悶——就像小時候看見自己的玩具被別人碰了的感覺。
春寧那么警覺的人,自然也看到了我。隔著那個礙眼的男孩兒,他一動不動地與我對視。而那雙手,卻仍在男孩的背上緩緩游走。
我從來不知道春寧的眼神也可以是挑逗的,甚至……是挑釁的。
在我反應過來之前,我已經大步流星地朝他走了過去。我一把拽開那個礙眼的男孩,把他推到一邊,在他的尖叫聲里拽起春寧的衣領,一路拽著他往外走。春寧沒有絲毫的抗拒,沉默溫順地任由我拽著他跌跌撞撞往外走。
我氣得要發瘋。
雖然那個時候我還不知道我為什么會那么生氣。
我把他按在車里,死命地擦他的嘴。還有他這雙手,我簡直恨不得剁掉才好。
春寧安靜地由著我折騰,直到我從車里翻出濕巾來擦他的手,這才反手抓住了我的手腕,安靜地問了一句,“你為什么生氣?”
我滿心的狂暴都因他的一句話里變的僵硬。
為什么?
為什么?
春寧安靜地笑了,他把我拉到他面前,輕輕地吻住了我的嘴。
那年,我十九。
他二十六。
“后來呢?”微醺的青年還在傻乎乎地發問。
我卻已經沒有了繼續說下去的興致。
看得出來,這個名叫“第二夜”的酒吧是一個很能讓言幼寧放松下來的地方。或許因為他藝人的身份和關宇飛之間的關系,關宇飛在安保方面盡了十足的心。沒有記者,哪怕有人玩的比較過火,也不會有閑言閑語流傳出去。一來二去,倒有不少藝人閑暇時愿意到這里來喝兩杯。
今天的聚會其實是為了李翱和安河,據說是他們倆同居兩周年的紀念日。我跟這兩個人原來是不熟的,可是言幼寧跟他們交情很好。所以在他身邊混久了,他的朋友我也都認識的七七八八。
我看得出李翱是個挺實誠的人。對言幼寧,好的像是自己的親弟弟,在生活上管著他的穿衣打扮,感情的事情上似乎也頗多留意。看見我把言幼寧拽到自己身邊坐著,眼光就時不時地瞟過來,若有所思的樣子。我想他大概也看出來我和幼寧是在逗著明鋒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