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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幼寧為難了。他這頭剛剛跟明鋒攤牌,轉頭又收他的禮物,怎么看都有點兒奇怪。話說,明鋒真的不覺得他自己的舉動有問題嗎?頭一天明明吵得那么不愉快,才過了一天而已,他居然提著禮物上門,這是表示他心胸寬廣,不會跟自己計較么?
“其實,不是什么值錢的東西。”蘇樺婉轉地提醒他,“言先生要是不喜歡的話,可以直接丟到垃圾箱里去。言先生自己扔的,我老板就沒有理由罰我了。”說到這里,他的眼睛里微微流露出狡黠的神色。
說的也是。不管怎么說,讓無辜的特助先生擔責任總是不太好。言幼寧接過蘇樺手里拿著的漂亮盒子,一邊打開一邊還想,這里這么多女孩子,要是小點心什么的,當場就能送出去。扔了的話到底還是太浪費了,自己可是過過苦日子的人,哪能那么作孽呢。
盒子打開,預期中的小點心并沒有出現,反而露出了一小叢綠茸茸的綠色植物。言幼寧手指一頓,不由自主地瞪大了眼睛,“這什么玩意兒?!”
蘇樺也探頭過來看熱鬧,“好像叫……小球松。”
“盆景?”言幼寧小心翼翼地從盒子里把小東西取了出來,確實是盆景。不足三寸高的青花瓷花盆,里面種著還不及拇指高的一株小樹,伸展開來的枝條上鑲著幾簇綠色的小絨球,看著像松針,又有點兒像是盛開的菊花。
言幼寧從來沒見過這么微型的盆景,心里的感覺十分新奇,“這小東西只能長這么高?”
“不知道啊,”蘇樺也一臉好奇,“我也沒見過,要不你問問老板?”
“呃,算了。”言幼寧一想到要打電話給明鋒,就覺得還是……回家了上網去問。
蘇樺瞟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挑起,“啊,對了,我來的時候聽老板說,這個小球球要是收到一起了,就需要澆水了,現在這樣都展開的,就不需要。”
“真先進啊,”言幼寧聽的一臉驚奇,“都帶著自動報警系統了。”
蘇樺低聲笑了起來,“小東西很脆弱,言先生以后要好好照顧它啊。”
聽見囑托的話,言幼寧忙不迭地點頭,“一定好好照顧。”他的注意力都被小球松吸引了過去,等到反應過來的時候,蘇樺已經不見蹤影了。言幼寧四下掃了一圈,沒有小丁、沒有蘇樺、沒有任何一個熟人,只有自己抱著一個精巧如玩具般的小盆景,傻乎乎地站在辦公樓的過道里發呆。
言幼寧抓抓頭發,好吧,如果換了是自己,好不容易把老板交代下來的工作完成了,自己也會光速度閃人的。人家就吃那碗飯么,不能怪他。他再看看手里的小東西,嗯,這好歹也算是一份禮物吧,算起來已經很久很久沒有收到過禮物了。最近的一次還是那枚祖母綠的戒指,關政安鄭重其事地交給他,話里話外都是傳家寶的意思,讓他真的以為自己是被父親所重視的孩子……
算了,還想那些做什么。言幼寧把盆景放進大衣的口袋里,想了想,又覺得不太放心,掏出來捧在手里又擔心會冷到它。思來想去,還是把大衣的衣襟拽過來攏在胸前,像藏著什么寶貝似的哈著腰往外走。
這小東西雖然又小又脆弱,不過若是好好照顧的話,一定能養得活吧。幼寧雖然沒有什么養花的經驗,但是以前也曾經旁觀過一蓮養花,她身體好的時候也喜歡侍弄花花草草的,有一年還在院子里種滿了薰衣草。可惜那年雨水多,他們又缺乏經驗,后來大部分薰衣草都死掉了,剩下的一些也開得稀稀落落的。因為這個,一蓮還傷感了很久。
言幼寧小心翼翼地揪著大衣的衣襟,生怕自己手一抖衣服壓下來就會傷到小球松的嫩枝。站在街邊等出租車的時候還在琢磨,回家以后要把它放在床頭柜上,就放在臺燈下面,離自己最近的地方,每天躺在床上就能看見它……雖然它不會說話,也不會像貓貓狗狗似的撲到他懷里來撒嬌賣萌。但是,它畢竟是一個小生命呀。從今以后,自己那個空蕩蕩的藝人宿舍也算是有個活物跟自己作伴了。
馬路對面一輛黑色沃爾沃搖下車窗,蘇樺坐在駕駛座上目送言幼寧姿勢古怪地坐進出租車里,這才轉過頭來看了一眼副駕駛座上的領導。他那個一向張狂得仿佛無所顧忌的大BOSS此刻正支著下巴目送出租車離去,嘴角挑著一絲微笑,眼神還挺朦朧……
蘇樺抖了一下,“老大,言先生看樣子挺喜歡你送的禮物。”
直到出租車消失在了密集的車流中,明鋒才收回視線,很是嘉許地在蘇樺肩膀上拍了拍,“你比我預計的還有用。我會考慮給你加薪的。”
蘇樺有點兒哭笑不得。雖然說照顧好老板的生活也是特別助理職責的一部分,但是幫助老板追男人……這個也要被列入工作范圍么?而且他的老板還在追男人的事情上對他的工作能力進行了肯定……
“謝謝老板。”蘇樺看在薪水的份兒上誠心誠意地道謝,“接下來老板有什么打算?”
明鋒反問他,“你覺得我應該怎么做?”
蘇樺為難了。從剛才的察言觀色來推測,這位長相漂亮的言先生對自己的老板印象并不怎么樣。就算沒到避之唯恐不及的程度,也相差不遠了。如果送的不是小球松而是別的東西,蘇樺覺得言幼寧說不定會直接扔進垃圾桶里去。
蘇樺婉轉地問他,“老板對這位言先生感覺怎么樣?”
“這不是廢話么,”明鋒對于自己精明能干的特助居然問出這么低智商的問題感到由衷的驚訝,“你當我花時間是逗著自己玩兒呢?!”
不是逗著自己玩兒,其實也差不多吧。蘇樺撇了撇嘴,不服氣地說:“上次那位唱歌的金童子,你也打發我送過禮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