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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以臨點了點頭。
溫嫻飛也似的離開了他們的家。
七月的鴻城已經(jīng)熱起來了,祝以臨穿長袖睡衣開空調,和陸嘉川一起吃冰。
陸嘉川覺得書房離祝以臨太遠,專門在臥室里支了一張桌子,用來處理公務。他坦白了,出去玩那些天耽誤了很多事,現(xiàn)在工作堆積如山,他得耐著性子一件一件處理。
祝以臨咬著冰棒,認真觀察他。
奇異地發(fā)現(xiàn),他看工作文件時的表情和他以前做數(shù)學題時沒有多大差別,都是苦惱的,有點不耐煩,但很專注,狀態(tài)不會游離,即使?jié)M臉寫著不開心,也不走神,一直和眼皮底下的紙和字死磕,直到征服他們。
這么多年,他為了走到這一步,很努力吧?
恨上某個人很容易,但懷揣著這種恨,熬過一個又一個孤寂的夜,不知吃了多少苦,才獲得能改寫一切的權力,他不累嗎?
原諒的確很難,但逃避比堅持輕松多了吧?
他心里到底有多強烈的恨,才能有源源不斷的動力,支撐他不逃,一直往前走。也許這里面不只有恨,還有愛和思念,對嗎?
祝以臨一不小心把冰棒咬碎了,“嘎嘣”一聲,陸嘉川抬頭瞥他一眼:“你看我干什么?”
“看你可愛?!弊R耘R說,“你要不回公司去工作?家里不太方便吧,我等會兒也要去公司一趟,不能陪你。”
“你去公司干什么?”陸嘉川只抓他自己關注的重點。
祝以臨道:“和溫嫻談點事,你怎么連工作都管?”
“哪有,我就問問?!标懠未ㄠ洁炝艘宦?,對他坦白,“我很想一直盯著你,但你不喜歡,我就忍了,現(xiàn)在打算把這個毛病改掉,以后也不盯你盯得那么緊,我好不好?哥哥,快夸我。”
“好好好?!弊R耘R靠過去,在他唇上烙下一個冰涼的吻。
陸嘉川舔了舔嘴唇,嘗到了他嘴里的味道:“你那支是芒果味兒的?”
“嗯?!弊R耘R又親了他一下,拐回剛才的話題,“一直盯著我也行,不用改,我不介意?!?
“真的?”
“隨你開心?!弊R耘R下床換衣服,從衣柜里拿出一套西裝,陸嘉川很樂意幫他穿,于是便湊上來,親手給他系領帶,一邊系,一邊吻他,祝以臨被迫退到衣柜前,往后一仰,陸嘉川親得更結實了。
隨時隨地接起吻來,是沒法控制的事。
不管他們上一句在聊什么,陸嘉川都有可能不管不顧地黏上來,用行動將話題終止。
祝以臨有時覺得苦惱,但苦惱之余是享受。
他發(fā)現(xiàn),戀愛會使人變蠢是真的,最近他的腦子就不太聰明,忘性都變大了,可能是因為陸嘉川一天二十四小時在他眼皮底下亂晃,讓他不停地分心,總想不起來自己剛才想干什么,腦筋一轉,就轉出一個陸嘉川。
這樣似乎不好。
但這好像是他曾經(jīng)的理想生活,當年他暗戀的時候,一是缺錢,二是缺心上人的愛,現(xiàn)在兩樣都不缺了,勉強也算功成名就,人生再圓滿也不過如此。
祝以臨心情大好,唯一憂慮是陸嘉川的心情可能不像他這樣好。
他想了想,覺得有事應該直說,瞞著陸嘉川不太應該,于是在這一吻結束后,斟酌了一下措辭,謹慎地道:“我剛才向溫嫻打聽你姐姐的情況了,我想見見她,你覺得行嗎?”
陸嘉川一愣:“見她干什么?你擔心她手里的料嗎?我會擺平,你別怕——”
“不是?!弊R耘R打斷他,“我想和她談談你的事?!?
“……”
陸嘉川的面色不太好看:“為什么找她談?你想知道什么,我親自告訴你不行么?”
“我覺得你不開心?!弊R耘R說,“我想想辦法讓你開心點?!?
“你和她見面我會開心?”
“你好好說話,別跟我這么嗆?!?
“……”
陸嘉川不吭聲了,沉默的神色像一片積雨云,蘊含著呼之欲出的雷暴。他反應這么大,倒令祝以臨意外:“你還這么討厭她?她都落魄成那樣了,你沒覺得有一點點釋懷嗎?”
“沒有,以前我喜歡什么,她就要搶走什么,搶不走的就毀掉,無論如何就是不肯讓我開心。現(xiàn)在我喜歡你,她還想拿你威脅我?她想得美——你不許見她。”
“好吧,是我想多了。”祝以臨無奈,“我本來想和她好好談談,看看能不能促成你們和解——你別激動,聽我說完,我不在乎她是死是活,但現(xiàn)在把她逼到絕路,你也沒有更暢快啊,你心里總惦記著那些事,跟自己過不去,就算她死了,你就高興了嗎?我不是希望你原諒她,但你應該原諒自己,別再看見陸娉婷這個名字就不開心了?!?
陸嘉川點了點頭:“你說的對,但你是圣母腦回路,哥哥,我和她都不是能坐下來和解的人,要么是我把她踩死,要么是她把我踩死,她不會接受我的施舍,反過來也不可能?!?
“……”
“你就別操心了?!标懠未ㄖ匦掳炎R耘R推到衣柜上,沖他撒嬌,“如果你擔心我不開心,就多愛我一點,你親我一下,喏。”
祝以臨爭辯不過,只好聽話地親了親他。
陸嘉川滿意了,又摟著他接吻,吻夠了才肯放他出門,臨分別前還要再三叮囑,不準他見陸娉婷,口口聲聲說“陸娉婷那個女的很好色,見到你真人會被迷倒”。
祝以臨又好笑又無語,原來搞了半天,他是擔心這個,其他都是借口。
下午兩點多鐘,祝以臨終于出門了。
時隔多日,譚小清再次回到工作崗位上,態(tài)度很殷勤,見面就尬吹:“哥,你好像瘦了,比上個月更帥。”
“謝謝?!弊R耘R瞥她一眼,發(fā)現(xiàn)譚小清胖了,這一個多月假期,看來她過得很滋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