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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年啊。
太久了。
七年前的他是什么樣,他自己都有點想不起來了。
那時候的陸嘉川倒是很清晰地依然保留在他腦海里,但和娛樂新聞里那個不可一世的大少爺也不一樣,仿佛是兩個不同的人,形象很難重疊。
但這通電話,只聊幾句,他忽然有了點熟悉的感覺。
這份熟悉令他如鯁在喉。
“我最近在濱城拍戲。”祝以臨低聲說,“快殺青了,結束前走不了。”
陸嘉川卻道:“好巧,我現在就在濱城啊,你在哪兒?我去找你吧,你忙嗎?見一面沒關系吧?”
祝以臨聽見他似乎輕輕嘆了口氣:“好久不見,我還以為……我們這輩子不會再見了呢,哥。”
第3章 肆虐的雪
有人不見面,是因為見不到。
也有人不見面,是因為沒有相見的理由。
祝以臨和陸嘉川就是后者,否則娛樂圈說大不大,碰頭的機會總能找到。
今天太冷了,窗外仍在下雪。
祝以臨從衣柜里翻出一件沒穿過的長款羽絨服,并一條厚圍巾,一個帽子,把自己裹得從頭到腳只剩一雙眼睛,才拿起手機出門。
他微信通知譚小清,不用準備晚餐了。
腦子不靈光的女助理茫然地回了一句:“啊?不吃晚飯不太好呀。”
祝以臨沒搭理她,快步走出酒店的后門,打開手機地圖,戴上耳機,跟著導航往前走。
他和陸嘉川約在附近一家飯店。
他在濱城待了將近兩個月,除了和劇組一起拍外景,一次門都沒出過。
出門很容易被拍到,麻煩。
今天可能也會被拍,不過,天氣這么差,狗仔八成不干活,祝以臨對鏡頭很敏感,盡可能地小心了。
路上行人稀少,堵車倒是厲害。
祝以臨被灌了一耳朵鬧哄哄的鳴笛聲,罕見地開始心煩意亂,直到導航里冰冷的機械女聲提醒他走錯方向了,正在為他重新規劃路線。
祝以臨輕輕吐出口氣,隱隱覺得自己有點呼吸困難。
他故意將之忽略,照常跟著導航走。
不知是否天意安排,路不遠,陸嘉川原本所在的地方離這里也不遠,他進門的時候,陸嘉川竟然比他先到,正坐在大廳角落的一個位置上,低頭看菜單。
祝以臨一眼就認出來了。
他走到陸嘉川對面,默然入座。
羽絨服發出的輕微摩擦聲終于驚醒了遲鈍的人,陸嘉川抬頭,摘掉墨鏡,一雙眼直直地望過來,張了張口,竟然沒說出話。
祝以臨解開遮臉的厚圍巾,清了清身上沾的雪,先打招呼:“好久不見。”
陸嘉川這才醞釀出一個很懂禮貌的笑容,學著他說:“好久不見。”
“……”
兩廂沉默,氣氛忽然有點微妙,陸嘉川盯著祝以臨看了半天,后知后覺地把菜單推給他:“你想吃點什么?”
一句“隨便”到了嘴邊,好像太敷衍了,祝以臨沒說出口,于是故作認真地隨手畫了兩個菜,又把菜單還給陸嘉川。
最尷尬也不過如此了。
按理說,老朋友重逢,兩個人都應該熱情,寒暄敘舊,說點什么都好。
但陸嘉川在祝以臨的心里,不是普通的朋友,他想敘的那些舊,是年少歲月里難愈的沉疴,自己不太愿意提。
當慣了冷面花瓶,祝以臨不說話的模樣實在不太友好,陸嘉川的“禮貌”沒能維持多久,把菜單還給服務生,餐桌上只剩他們兩個的時候,他就撐不住了。
“我……”陸嘉川猶豫了一下,“我沒想到你會突然給我打電話,我們好多年不聯系了,你為什么……”
“抱歉,這些年太忙了。”祝以臨說。
“哦,這樣啊,我也是。”陸嘉川又沖他笑,笑容中透出一絲故作輕松的勉強,“那年我們分開之后,我就被我爸接回家了,然后——”
“我知道。”祝以臨打斷他。
陸嘉川一頓,被提醒了:“對,我跟你說過。”
“……”
又沉默了幾秒,陸嘉川續上話:“但你肯定不知道,我當時騙你來著。”
祝以臨一愣,陸嘉川輕聲笑道:“我回去之后,被我姐姐和后媽針對了,陸家的人都不喜歡我,我每天睡不好覺,吃不下飯,我怕你擔心,就在短信里對你說,我每天都過得很開心,和他們相處愉快,周圍都是溫和的人,對我很照顧……”
祝以臨的完美假面終于出現一道裂縫,神色復雜地看過來。
陸嘉川卻后悔提及了似的,局促地低下頭,改口:“不過后來就好了,只是一開始和他們有點矛盾。哎我不是故意跟你說這些的,都過去八百年的事了——對了,哥,你找我是要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