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糖話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顧懷瑾唇角慢慢漫開笑意,眼里的微光也亮了起來:“真的么?那這是弟弟還是妹妹?”
他說著,卻有些緊張的看著那婦人的小腹,心里的期待幾乎快要寫到臉上了。
他要當哥哥了。
會有一個小豆丁跟著他了。
那婦人笑了笑,反問道:“那瑾兒想要弟弟還是妹妹?”
顧懷瑾仰起頭,似乎在極認真地想著,良久,他忽地開口:“要妹妹!”
“原來瑾兒喜歡妹妹。”婦人笑了笑。
顧懷瑾點了點頭,雙手托腮,往她身旁湊了湊,始終沒有說什么,可心里卻在祈禱。
一定要是妹妹啊。
這樣她就不會像他一樣被送到別人那里。
可以留在娘親身邊,就不會受欺負了。
不過,如果是弟弟也沒關系,他也一定會保護他的。
因為他是哥哥啊。
他想著,仿佛真的看到了一個小豆丁咬著手指頭,跟在他身后,奶聲奶氣地喊著他“哥哥”。他緩緩將頭靠在婦人的臂彎里,瞧著她隆起的小腹,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小豆丁一定要健健康康地出來,哥哥會保護你的。
他笑了笑,便沉沉地睡了過去,像是做了什么美夢,連眉梢都是笑意。
……
永耀四年,春。
顧懷瑾又偷跑到閣樓,可這一次,屋里卻沒有人,他手里拿著一個草編的蚱蜢,左右望了望,沒有見著人,他就乖乖坐在床頭等著他娘親回來。
他把玩著手里的草蚱蜢,略歪著頭想了想,妹妹會喜歡這種東西么?不過她還沒有出來,等她出來,他再問問她喜歡什么。
不過,好像剛剛出生的小孩不會說話。
他往面躺了下去,百無聊賴地晃了晃手指,草蚱蜢卻不小心從床榻和墻壁的縫隙掉了進去。他立馬翻了個身,想伸手去撿回來,可他的手還是夠不著。
他皺了皺眉,從床榻上慢慢往下挪動著身子。彎腰就趴在地板上,小小的一團使勁兒往床底里面鉆了進去。草蚱蜢就在里側,他拿到手后,如釋重負地笑了笑,調轉身子,正準備爬出去,就聽得一陣嘈雜的聲音,像是有人在哭喊著。
他正要探頭望去,就見得房門被破開,大著肚子的美貌婦人慢慢地往后退著,一臉驚慌地看著門外的人,美目微紅,急急地開口:“我沒有用巫蠱之術謀害陛下,我是冤枉的。”
顧懷瑾睜大了眼,當即就要沖出去,可腳被卡住了,他只得急切地去把靴子解開。
門外進來幾個太監(jiān),直接捏住了那美貌婦人的下巴,就將一杯酒灌進了她的嘴里。
顧懷瑾不知道他們在做什么,卻見得那婦人捂著肚子倒在了地上,因為痛苦全身都抽搐著。
那婦人倒地,隆起的小腹挨著冰冷的地板,五臟六腑似刀割一般,余光卻是看到了床底下的顧懷瑾,她微睜了眼,眼中流露幾分悲傷。見他要出來,卻是微不可見地沖他搖了搖頭。
她的眼里露出幾分懇求,嘴角卻漫開笑意。
微張的唇瓣,無聲地說著:“躲好。”
門外傳來一聲輕笑,雍容華貴的榮妃就進來了,她環(huán)顧了四周,道:“有沒有看見顧懷瑾那個小雜種?今兒早上就偷跑出來,八成是來這兒了。”
聽到她的話,顧懷瑾在一瞬間僵硬了身子,緊緊地捂住了嘴,不敢發(fā)出半點聲響。
他不知道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可他知道,他出去了,會死。
太監(jiān)們搖了搖頭:“娘娘,沒見著他。”
見著顧懷瑾不在,榮妃倒是沒再多說什么,低頭瞧著地上的婦人,不屑地嗤笑了一聲:“有了一個七皇子,竟然還敢魅惑君主,妄想再得龍?zhí)ァE`出生的下/賤胚子,不過是仗著有一張狐媚子的臉,就以為自己能飛上枝頭了?別做夢了。”
她說著,見那婦人奄奄一息的模樣,一身羅裙下全是血,也覺得有些倒胃口了,她頗有些嫌棄地捂了捂鼻子,就領著那些太監(jiān)轉身走了。
風吹動著木窗,床底下的顧懷瑾捂著嘴,死死地瞪大了眼,大顆大顆的眼淚流到手背上。
地上的婦人渾身浴血,尤其是裙擺處,殷紅的鮮血猙獰成一副詭異的圖畫,而她一身素衣躺在血泊中,安靜地像是睡著了一般。
顧懷瑾看著她,眼里只剩下一片死寂。
所有的光采都熄滅了。
娘親,沒了。
妹妹,沒了。
……
顧懷瑾從閣樓出去的時候,仿佛一具行尸走肉,春雨淅淅瀝瀝,落在他的身上,卻渾然不覺,眼中一片灰敗,僵硬地往前走著。
直到路過假山處,涼亭里那只鸚鵡還被關在金絲鳥籠里。
他的腳步頓了頓,如潭水一般死寂的眼神動了動,他慢慢地挪動著步子,一直走到那只鸚鵡面前。
他抬起頭,蒼白的臉上沒了一絲血色,被雨水淋濕的碎發(fā)凌亂地貼在臉上。他木然地伸出手,打開了鳥籠。
鸚鵡在鳥籠里亂跳,卻是在籠子打開的一瞬間,展翅飛了出來,雨水淅淅瀝瀝,打濕了它的翅膀,可它還是往著宮墻外飛著,很快就消失不見。
顧懷瑾仰起頭,手指上染了些血,他咧開嘴笑了笑,舔舐著手指上的鮮血,唯有眼里始終帶著陰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