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糖話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陛下身子往后仰,撐在地上的雙手都在發顫,死死地瞪著面前的顧懷瑾:“你要做什么?朕是你的父親,你若是敢害朕,你就是亂臣賊子,人人得而誅之!”
顧懷瑾垂了垂眼睫,橘色的燭光沒有映在他的眼底,唯有眼睫下的陰影揮之不去。他勾了勾嘴角,輕聲道:“父皇,我怎么會害您呢?”
他越是笑,就越顯得滲人。陛下往后爬著,嘴里還在喊著:“來人,快來人!”
顧懷瑾抬了抬眼,不冷不淡地道:“父皇,絕望么?當年,我母妃的心情,您能體會到一二了么?”
聽到他說起“母妃”,陛下偏過頭,直直地看著他,連指尖都在顫抖了,他像是想起了什么,哆嗦著開口:“你……你在胡言亂語些什么,你母妃是因病去世,已經死了十多年了?!?
“不是?!鳖檻谚劾锏男σ饴嗜?,一字一句地道,“她是被你賜死的,你沒想到吧,我當時就在床底下,親眼看著榮貴妃將毒酒灌進我母妃嘴里,我看著她,一點一點地沒了呼吸。我母妃的血流到了我面前,可我不敢出聲,只能拼命捂著自己的嘴!”
他站起來,眼中閃過一片猩紅,狠狠地看著地上的陛下,“她當時還懷著身孕,就因為你,因為榮貴妃,你害死了我母妃和她未出生的孩子!什么巫蠱害人,全都是榮貴妃為了爭寵,將那些所謂的證據放在我母妃的房里,可你查都不查,直接一杯毒酒賜死了她!”
地上的陛下仰起頭,唇瓣微微顫抖,卻是輕聲道:“朕……朕不知道。”
顧懷瑾扯開嘴角笑了笑:“榮貴妃殺了我母妃,還有她未出世的孩子,那我就殺了她的兒子,一命還一命,很公平?!?
“你為何當年不說,這么多年,你一直都在朕面前裝!”陛下皺了皺眉,聽到他的話,沒有后悔,只有被欺騙的憤怒。
顧懷瑾在他面前,一直是最孝順聽話的,可他背地里竟然一直記恨了他十多年。
“我若是說了,應該會和我母妃一樣,被您神不知鬼不覺地賜死吧?!鳖檻谚p笑了一聲,帶了幾分自嘲。
陛下睜大了眼,緩緩低下頭,顫抖著嗓子道:“你,你做的對,那個毒婦竟然使這樣的詭計,她該死,她該死!懷瑾,你我父子是有誤會的,朕不知情,這一切都是榮貴妃那個賤/人做的,與朕無關,你我還是父子,今日平了亂,日后,朕會傳位與你的,封你為太子,你想要什么,朕都可以給你。”
聽到他的話,顧懷瑾悶笑了幾聲,再抬起頭時,眼里的笑意染上一層悲傷:“我想要的,已經被您親手毀了啊。”
在陛下驚恐的神色中,他慢慢走近,憐憫地看著他,“父皇,您抬頭看看,如今,您身邊還有誰???陪你一起打天下的兄弟,你相濡以沫的發妻,你的兒子們,還有那些一心為了大盛的忠臣良將,全部都因為你的猜忌心,被您害死了,現在還會有誰來救您?所有人都想殺了您,您以為,您贏了么?您輸了,輸得徹徹底底的。這個位置,您也不配。”
他說著,眼神漸漸地冷了下來。
陛下抬起頭,憤恨地看著他,沒有一絲愧疚和后悔,反而氣得臉都漲紅了:“你放肆!朕是天子,朕不會有錯,都是你們這些亂臣賊子,覬覦朕的皇位,你們都該死!”
他說著,就要撲上來掐住顧懷瑾的脖子,可顧懷瑾只是狠狠地攥住了他的手,俯下身子,冷冷地道:“是,都死了,大哥死了,四哥也死了,你的榮貴妃死了,周顯恩也死了,現在,就剩你了,你可以安心了,沒人來跟你搶了!”
他說著,就甩開了陛下的手,可陛下像是聽到了什么匪夷所思的事,直直地看著他,隨即渾身脫了力,癱倒在地上。
所有人,都死了?
他喉頭微動,硬生生噴出了一口鮮血,灑在地上,整個人都開始抽搐著,嘴里還在冒著血沫子。他艱難地抬起頭,看向顧懷瑾:“救……叫太醫……快……”
顧懷瑾站起身,不帶一絲感情地看著他,目光掠過一旁的血跡,隨即就低垂了眼簾,頭也不回的走了。
身后的陛下還趴在地上,干枯的手在地上亂揮著,唇瓣翕動:“救朕……”
養心殿的大門慢慢合上,顧懷瑾始終沒有回過頭,陛下眼里涌出絕望,直到黑暗將他全部吞噬。
出了養心殿,顧懷瑾抬起頭,卻是扯開嘴角笑了笑。
對面站著郭鎮義和蘇青鶴,而一排排的弓箭手齊齊對準了他。
郭鎮義拍了拍手,嘲諷地看著顧懷瑾,大喝一聲:“信王謀害陛下,狼子野心,其罪當誅,給我放箭!”
作者有話要說: 下午加更(大將軍下午出場?。?
第140章 落幕
靈堂內, 謝寧還跪在團蒲上,正要偷偷揉一揉發酸的膝蓋,就聽得臺階下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她余光一掃, 就見得一雙素白的鞋子落在自己身旁, 再往上就是白衣款款,腰帶上勾著一根玉蕭。
她抬起眼, 有些茫然地瞧著站在她旁邊的許庭深, 還未來得及開口,就見得他微蹙了眉頭,道:“二表嫂,皇城傳來了喪鐘, 陛下已經……信王殿下弒君,郭將軍正在圍剿叛軍,這兆京又要起戰亂了, 您快跟我一起走吧,外祖母她們已經上了馬車了?!?
謝寧皺了皺眉,還有些沒有搞清楚狀況, 信王怎么會弒君?可她看著許庭深全是不像是說笑的樣子。她瞧了瞧周顯恩的棺槨, 急聲道:“那我夫君怎么辦?我不能丟下他啊。”
“我會讓人將二表哥的尸身運走的,如今局勢緊張,您還是和我們一起逃吧,刀劍無眼,還是等內亂平定了,咱們再回來吧。”許庭深說著, 似乎有些焦急,時不時看向門外。
謝寧也不敢耽擱了,急忙就撐著身子起來了,可跪的太久,腿有些麻,她差點沒站穩,往一旁倒去。許庭深眼神微動,急忙虛扶了她一把:“二表嫂,小心。”
“多謝你了。”謝寧勉強穩住了身形,因著和許庭深靠得有些近,她便要往后退一些,可剛剛抬起頭,身子就怔住了。
她顫了顫眼睫,卻是有些驚疑地看向了面前的許庭深,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幾步。
許庭深本還將目光別到一旁,見她如此,倒是愣了愣,他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溫聲道:“二表嫂,怎么了?”
謝寧警惕地看著他,抬手指著他的手腕,有些難以置信地道:“你……你的手上怎么會這個疤?”她忽地微睜了眼,像是想到了什么,“你是那個玉郎!”
她不會記錯的,當初在桃花山莊,她不小心撞見了長公主和玉郎幽會。當時,被樹叢遮擋著,她什么也看不清,唯有玉郎伸手去解長公主的衣帶時,她不小心看到了他手上有一小塊猙獰的傷疤,像蝴蝶的形狀,卻又像是被燒傷的。
那個疤痕那般獨特,這天下又怎么可能會有這么巧合的事,兩個人不僅傷疤一樣,連位置都在同一處。
這只能說明,他們就是同一個人。
許庭深站在團蒲旁,聽到她的話,不由得輕笑了一聲,眉眼彎彎,帶著幾分無可奈何的溫柔:“二表嫂,您在說什么呢?庭深聽不太懂,現在真的不早了,您快隨我一同出京吧?!?
他說著,便笑著往謝寧這兒慢慢走過來,寬大的袖袍垂落,遮住了他手腕上的疤痕,唯有他面上的笑,清雅和煦。
“你別過來!”謝寧一直往后退,直到退至棺槨旁,抬手指著許庭深,強迫自己鎮定下來,“你是雍王的人吧,當初就是你殺了長公主,還想暗中殺了我滅口,你現在又要帶我走,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許庭深的步子頓住,彎了彎眉眼:“二表嫂的記性真好,您不說,那些事庭深都快忘了?!?
謝寧一愣,瞧著他笑,反而覺得有些滲人:“你這是承認了?你就是那個玉郎?!?
許庭深點了點頭:“嗯,是我?!?
“雍王都死了,你還想做什么?”謝寧冷冷地看著他,手握著身后的案板。
許庭深挽了挽袖袍,低笑了一聲:“雍王由始至終都不過是我的一顆棋子罷了,他的命,都是我賣給信王的。”他看向謝寧,莞爾一笑,“現在,二表嫂該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