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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寧略為頷首,回了一笑,乖從地坐在周顯恩身旁。
周顯恩聞言倒是抬起頭,握住了謝寧放在膝上的手,挑弄著她的手指,嘴角微微揚起:“您說的不錯,我這夫人確實嬌貴。”
長懿長公主面上的笑容似乎僵了僵,目光落在他與謝寧交握的手上,隨即笑得更盛了:“那就恭喜大將軍得覓佳人了。”
周顯恩挑了挑眉,不置可否,目光卻是一直落在謝寧身上。
長懿長公主似乎還想同他說些什么,卻見他只顧著給謝寧喂糕點,也便轉(zhuǎn)身同旁邊的命婦女們交談了起來。
謝寧抬了抬眼,只見身側的周顯恩單手撐著下巴,戲謔地看著她。骨節(jié)分明的手指還捻著一塊糕點,挑了挑眉,似乎是在讓她張嘴。
謝寧聽話地咬了一口,見他的目光落到桌案擺著的點心上,似乎在找哪樣好吃。她急忙搖了搖頭:“將軍,我就不吃了,剛剛一路上吃了好多橘子了。”
周顯恩聞言略歪了頭,瞧著她,漫不經(jīng)心的開口:“你吃夠了,我可還沒吃。”
說罷,他還有似有意或無意地瞧了瞧桌上的糕點。
謝寧了然地點了點頭,認真地道:“那您多吃一點,剛剛您拿的那塊糕點就挺好吃的。”
說著,她還笑了笑,轉(zhuǎn)眼又被四面的桃花吸引了目光。這說是正廳,其實就是一個露天的席位,在她的頭頂便是開得正盛的一株桃樹,風一吹,桌角上還灑落了幾瓣桃花。
周顯恩懨懨地瞧了她一眼,微不可見地皺了皺眉。有時候他真覺得她就是個榆木腦袋。
坐了一會兒,謝寧又有些餓了,便隨手拿了一塊糕點,正要收回手,就感覺手腕一緊,被人握住了。她有些被嚇到了,轉(zhuǎn)過身就覺得周顯恩抬起她的手,將糕點放到他的嘴邊,輕輕咬了一口。
手指上傳來的觸感,惹得她身子一顫。卻見周顯恩松開她的手,似笑非笑:“味道,確實還不錯。”
不知為何,見他這副神情,她忽地有些疑惑,不知他說的到底是糕點還是什么別的。腦子里剛剛冒出這個想法,她就覺得面上一熱,連帶著指尖都有些發(fā)燙了。
她略低著頭,嬌嗔地瞧了他一眼,大庭廣眾的,這人還真是毫不避諱。好在宴會里的人都忙著交談,也沒有人瞧著他們。
謝寧本想再拿一塊糕點吃,可又怕他又像剛剛那樣搶她手里的,只好抬手先給他喂了一塊。
周顯恩看著湊到自己唇邊的糕點,眼底露出一絲滿意的笑。
忽地,謝寧湊近了些,跟他咬耳朵,手還擋在旁邊,有些欲言又止:“將軍,我怎么覺得長公主好像一直在看我啊?”
說著但余光還往一旁瞧了瞧一旁的長公主,她似乎只是在和旁人交談,但她剛剛就一直感覺有人在看她。
她這樣跟他說話,便湊的很近,淡淡的山茶花香傳來,柔軟的手指還蹭到他的耳根。他瞇了瞇眼,不著痕跡地將她的手拿了下來,放在膝上捏了捏,隨意地道:“她不是在看你,是在看我。”
謝寧聽到他這話,倒是忘了他還在捏著自己的手。又湊近了些好奇地問道:“您與她關系很好么?”
周顯恩勾了勾她的小指頭,神色淡然地道:“不熟。”
“那她為何一直盯著您?”謝寧感覺身后又落到了一道的目光,有些不自然地開口。
不知是不是她的錯覺,周顯恩的臉色似乎黑了一瞬。隨即若無其事地捏了捏她的指頭,聲音低沉了些:“這位長公主,喜好養(yǎng)面首。”
不知是他濕熱的氣息撲在她的耳畔,讓她有些慌亂,還是他說的這句話,太過讓人驚訝。她忽地睜大了眼,一時不知該做何感想,長懿長公主的年紀再大一些,都可以做周顯恩的母親了。
沒想到,她竟然是對他存了那樣的心思。
怪不得她剛剛一直盯著她看,尤其是她同周顯恩說話的時候,還有她給他喂糕點的時候,那盯在她背后的目光更是明顯。
她又瞧了瞧一旁的周顯恩,饒是他因為生病而消瘦了許多,臉色也有些蒼白。卻也不得不說,他長得確實好看。怪不得,那位長公主都對他動了心思。
難怪他剛剛一直不想搭理那位長公主。不知為何,她忽地有些想笑。
周顯恩見她嘴角揚了揚,又被她壓下去。他瞇了瞇眼,抬手捏住了她的臉:“有人覬覦你的夫君,還很好笑么?”
謝寧立馬搖了搖頭,抿著唇:“不好笑,一點都不好笑。”
周顯恩明顯不信她,嗤笑了一聲,還是松開了手。謝寧揉了揉被面頰,就打算裝作不知道這件事了。
她抬手咬了一口糕點,余光正好看到長懿長公主偷偷地看著周顯恩,眼中還帶了幾分癡迷。
可她那般的年紀,對著比她還小了十多歲的周顯恩露出這樣的神色委實有些嚇人。她忽地被嗆了一口,掩唇輕咳了一聲。
不知道周顯恩對著這時時刻刻黏在他身上的眼神,心里得多別扭。
她還低著頭,卻沒有注意到座席位對面,一道怨毒的目光一直冷冷地落在她身上,似要將她生吞活剝一般。
第67章 春色
宴會進行了不多時, 赴宴之人便各自散開,在桃花山莊結伴而游。
周顯恩剛接過侍女送來的帕子擦了擦手,謝寧正準備推著他走, 就見得長懿公主款款而來。
身后還跟了一個低眉順眼的中年男子, 雖面有褶皺,卻依稀可見年輕時的豐神俊朗。
“今日桃花盛宴, 本宮新得了一幅白成先生的山水花鳥圖, 聽聞大將軍對字畫頗有研究,可否幫本宮鑒賞一下是否是真跡?”說著她好像才想起了謝寧似的,也沖她笑了笑,“夫人若是有興趣, 也可一同前來。”
謝寧的手還搭在周顯恩的輪椅上,頗有些尷尬。聽她這話倒是邀他二人前去,可她的眼神明顯就是在說她想邀的只有周顯恩一人。謝寧就是順帶一提罷了。
周顯恩連眼皮都沒有抬起, 疏離地道:“長公主抬舉了,臣不過是一介武夫,粗人一個, 對這些不甚了解。”
長公主抬手掩嘴笑了笑, 眼中波光流轉(zhuǎn):“大將軍飽讀詩書,人中龍鳳,不必過謙。”
周顯恩撩了撩眼皮,隨意地瞧了一下長公主身旁的那個男人,似笑非笑:“駙馬乃是蘭林高氏的才子,若不是尚公主, 定可登科及第,長公主何必舍近求遠?”
聽他這樣說,謝寧才明白過來,原來長公主身邊的這個男人就是她的駙馬。因著一些前朝舊事,尚公主的男子都不是權貴公子,多是出自聲名在外的書香門第。
雖享盡榮華富貴,卻終身不得入朝為官,手中無實權,一切自然只能依附于公主。這位高駙馬也是嘴角噙笑,順從地在長公主身邊,仿佛剛剛對其他男人拋出邀約的不是他的妻。
“臣還得帶夫人去賞花,就恕不奉陪了。”周顯恩說罷,抬了抬手指,謝寧立馬止住思緒,沖長公主和他身旁的高駙馬笑了笑,就推著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