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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環戴在他的頭上,并不覺得女氣,反而透著清雅,宛如山鬼。若是他笑一笑,應該會輕易勾了人的心神。
謝寧不由得看呆了一瞬,不自覺就把心里的話說出來了:“好看,您若是笑了,會更好看。”
周顯恩聞言一愣,眼底帶了幾分意味不明的情緒,抬手將頭上的花環取下,放到了謝寧的頭上,還伸手為她挽了挽鬢角的碎發。
他忽地低下身子,聲音繾綣不清:“我覺得,我夫人更好看。”
風吹動滿山的油菜花,謝寧微睜了眼,瞧著離她不過寸許距離的周顯恩。她忽地紅了紅耳根,將目光別開,不敢去看他的眼睛。
周顯恩似乎很滿意她這樣,抬手拍了拍她的頭:“忙完了,就回去吧。”
謝寧愣愣地點了點頭,也聽話地推著他走了。她的頭上還戴著花環,映在滿頭青絲上,煞是好看。
遠遠地樹枝后,一個黑色的身影一閃而過。
第62章 規矩
后院內, 謝寧將裝著油菜花的木盆放在一邊,正要去旁邊的水井里面打一桶水出來。
周顯恩就坐在她旁邊,見她小臉憋得通紅, 費勁地提著木桶, 搖搖晃晃的樣子,像他在村口看到那幾只鴨子走路一樣, 他悶頭笑了一聲。
謝寧哀怨的瞧了他一眼, 這人真是的,就在旁邊不知道幫她一下也就算了,竟然還笑話她。
周顯恩瞥了她一眼,這小姑娘果然嘴硬, 提不動了,也不知道叫他幫一下忙。他本來還想看看她求自己幫忙的樣子。他想了想,就要推動輪椅去幫她, 一道不合時宜的聲音突兀的響起:“阿寧妹妹,我來幫你吧。”
周顯恩的手指僵在半空,他轉過頭, 皺了皺眉, 看著挽著袖子走過來的傅成業。
阿寧……妹妹?
他扯開嘴角笑了笑,眼底卻是劃過一絲冷意。
謝寧正提著木桶不知所措,見到傅成業來了,急忙笑了笑,將木桶放下,退到一旁:“謝謝表哥。”
傅成業提起木桶, 笑了笑,余光卻是瞥向一旁的周顯恩:“都是小事罷了,畢竟這些都是男人該做的。”
說著他還似有意或無意地瞥了一眼旁邊的周顯恩。
他提著木桶到了一旁,似乎想起了什么,眼中帶了幾分柔色,低聲道:“還記得小時候,你也來常來我家玩。你那時候,人也比這些木桶高不了不多少。見著我們提著木桶,你也想來提。結果力氣太小,把木桶打翻了,水淋了你一身,當時你就哭了,給我們都嚇壞了。然后我和你哥哥跑了好遠,去給你買糖人,想哄你開心。”
說到這兒,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趣事兒,笑了笑,“誰知道我們回來的時候,你哭的太累,已經趴在那青石板上睡著了。”
說起這些事兒,謝寧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些都是很久遠的事情了,不過小時候的回憶總是美好的,現在想想也覺得十分開心,而且那個時候的開心,用一個糖人就可以找回來了。
本來多年未見,她還有些拘謹,聽到他說起這些往事,連帶著對傅成業這個表哥都找回了幾分親切感。
他和她哥哥一樣,小時候也很照顧她的。
見著木桶里打好水后,她就在一旁準備去洗油菜花,可她剛剛彎下腰,傅成業就過來了:“我幫你洗吧,這水涼得很。”
謝寧急忙擺了擺手:“不用了,表哥,我自己可以的。我在這里打擾了這么多天,做這些這件事情是應該的,而且……今天不算冷的。”
今日不僅不算冷,還艷陽高照,曬的井里的水都是溫的。
傅成業挽了挽袖子,已經彎下腰開始洗了,他抬起頭笑道:“你不用跟我客氣,這些都是我應該的。”
謝寧見推辭不過,可她也實在不好意思將所有的事都推給他來做,想了想,道:“表哥,那我也去拿個木桶,幫你一起洗吧。”
“不用了,你就在旁邊坐著吧,這東西也沒有多少。”傅成業頭也沒抬,專注地洗著油菜花,“小時候,這些事都是我和你哥哥做,哪里舍得你做這些粗活。”
謝寧正要再說什么,突然感覺后領一緊,像是有人扯住了她一樣,她慌忙的回過頭就見到周顯恩單手拎著她的領子,笑得有些冷:“你啰嗦什么,他是你表哥,別辜負了他一番心意。”
他轉過頭,看著一直盯著他的手的傅成業,往前傾了傾身子,笑道,“既然你這么有心,那就一個人在這兒好好洗,我先帶著我夫人出去玩了。”
傅成業面色一僵,瞧著周顯恩,隱隱有些不悅。竟然還有如此順竿爬的人。
“將軍,這……”謝寧瞧了瞧地上的傅成業,留他就一個人在這里洗,似乎不大好。再怎么說他們也是客人,也不能事事都勞煩傅家人。
可她的話才說到一半,就感覺有人扯住了她的袖子。周顯恩一手推著輪椅,一手拽著她就往外走了。因著他是坐在輪椅上的,謝寧不敢用力掙扎,只能由著他將自己帶走了。
出了后院,到了回廊拐角處,四下無人。唯有一片陰影投射在坐在她面前的周顯恩身上,瞧不清他的臉色。
謝寧被他拽出好遠,還有焦急的回過頭想看看院子里,好不容易停下來。她眉尖兒一蹙,道:“將軍,你為什么拉著我就走了呀,咱們是客人。再怎么樣,也怎么也不能讓表哥他一個人在那里忙啊?”
周顯恩沒說話,只是盯著她瞧。眼底一片陰郁。阿寧妹妹?
叫的如此親昵。
他扯起嘴角笑了笑,卻冷得讓人發顫。還真是好啊,當著他的面,回憶往事。
當他死了么?
謝寧不知他在想什么,只覺得還想跟他說些道理,周顯恩一向高傲慣了,必然不在乎這些人情世故,可她們好歹也是客人,在這兒住了這么多天,已經很麻煩她姨母一家了。像平時這些小事,自然也要幫一幫,不能來一趟,還讓人家受累了。
“將軍,咱們……”
見她還要喋喋不休地講著,周顯恩不耐地嘖了一聲。瞧著她的唇,眼神越來越冷。
謝寧還在說著,就感覺腰上一緊,接著整個人都被向前帶過去,直直地撲到了周顯恩的懷里。
一雙溫涼的手捧著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頭,溫涼的薄唇不由分說地就欺身壓了下來,將她所有的話都堵了回去。
謝寧睜大了眼,雙手抵在他的肩膀上,喉頭微動,整個人都懵住了。唯有眼尾泛紅,快要喘不過氣了。
這一次的吻與上次不同,帶了些霸道的索取。雪松的凌冽鋪天蓋地的襲來,將她整個人都攏在其中,像是置身在一處茫茫的雪原上,唯有唇尖一點溫熱,翻天覆地,將她牽引著。
他的手還扶在她的脖頸后,帶著些涼意,讓她在暈暈乎乎的感覺中,又多了幾分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