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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程曦因為照顧程奶奶，九歲的時候才入學(xué)，也為了照顧自己，并沒有跳級，葉子不意外他的選擇，但是心中卻是真的拿這個人當家人看待。

“那個人沒有再來找你，是不是？”王長山的傷情在三年前就已經(jīng)治好了，可是不知道是不是憋了太多年，王長山病好之后，行事有些不妥當，跟村里一個寡婦有了糾葛。王家本身就特別亂，王老爺子到底娶了鄰居寡婦進門，要不是王長山拿命威脅，王老爺子是不會出藥錢的，可就這樣，他們父子之間也因為錢財?shù)氖虑榉四槨⒕栈ǖ娜兆右膊缓眠^，曾經(jīng)還想要把程曦接過去撫養(yǎng)，將程奶奶手里的錢挖過去，但是程曦強硬拒絕了，加上程曦不要命的表示把自己弄過去，他只要不死，就弄死他們?nèi)遥詣⒕栈ú畔Ａ藥啄辏贿^聽說她一直沒再懷孕，所以又想起這個兒子了。

程曦一聽就知道她說的是誰，那個女人在他心里已經(jīng)是個沒有任何意義的人。不管怎么鬧，自己不搭理就是了，再說。伸手在她頭上揉了一把，然后說：“小孩子家家，別管大人的事情。”

葉子翻了個白眼，心想跟自己充大人，少年，你還不夠格！但是見他沒有說的想法，就不多問了。

臭老九下放對于鄉(xiāng)下人很是新奇，看著兩個狼狽不堪戴著眼鏡的瘦弱中年男人，葉子沒有跟其他人一起去湊熱鬧，葉泰清也沒有去。一個歷史系的教授，一個博物館的館長……葉泰清心中有些疑惑，這樣的人為何會成為人民的公敵。不過鑒于自己曾經(jīng)的身份，他覺得還是得低調(diào)行事才對。

六隊因為地處偏僻，加上附近常有野獸出沒，就是同一公社的人都很少過來，幾年前公社上報組織過一次民兵進山，可是卻什么都沒有打到，雖然看到了野狼還有老虎的蹤跡，但是它們比人類更為警覺，折騰了好些天都沒有結(jié)果，之后只能撤了。但是親眼見過之后，大家對于六隊就更為同情了，索性六隊這些年也沒有出過什么事情，倒是讓公社領(lǐng)導(dǎo)心里很是松了一口氣。

三個中專生，四個當兵的人讓村里的人似乎都看到了讀書的希望，所以今年打算繼續(xù)讀初中的人不少，甚至還有幾個準備去讀高中參加高考，可是伴隨著入伍確定時間而來的確是高考取消的消息，村里原本準備讀跟家里有高中生的人家都懵了，這原本是他們走出大山唯一的路，現(xiàn)在卻被堵死了，幾個高中生跟家人都后悔極了，早知道他們當初就拼一把考中專。葉泰清也是一整夜未睡，他不明白為何要取消高考，原本心心念念的希望自家孫女能考上大學(xué)，做獨立自主的女性，去看看這個世界有多美好。可是現(xiàn)在……看著夜里大山的高聳的身影，葉泰清心情無比的沉重，他不希望孫女的一生被大山困住，她應(yīng)該去看看外面美好的世界。

“沒事啊！高考雖然取消了，可是初高中還能上呀！說不定哪天就回復(fù)了，國家總是需要人才的。”葉子清晨起來看著爺爺還保持著之前的動作，上前將臉依偎在爺爺有些冰涼的胳膊上，安慰他。

葉泰清伸手摸摸孫女的小臉，點點頭，然后問：“小葉兒想爸爸媽媽么？”如果農(nóng)村不能有好的教育，讓孩子去京城也未嘗不可，這幾年跟陳家人的書信包裹都沒有斷過，想來他們也是思念葉子的。而且那里離兒子兒媳更近，也許孩子還能偶爾見見父母。

“想啊！”葉子點點頭，然后安慰爺爺：“雖然有點兒想，但是我更知道，爸爸媽媽并不是不愛我，而是他們有更重要的事情，而且我有爺爺奶奶就足夠了。”

葉泰清擁著孫女，在心中微微嘆口氣，心里想著再看看情況，不到最后他也舍不得離開孫女。

葉子平日不上學(xué)時候，會去割草掙幾個工分，這是村里孩子最喜歡的活計，輕松還不那么累，可是因為村里來了兩個臭老九，他們住在牛棚之后，大人們就不怎么喜歡小孩子接近牛棚，孩子們每天會將割好的草放到牛棚外，兩個臭老九回自己拿進去。

好似知道自己不受歡迎，住牛棚的兩個人并不怎么跟村人搭話，老石最為敬重讀書人，雖然不知道他們?yōu)楹伪幌路牛瑓s也不會主動去為難他們，讓兩個已經(jīng)被□□的精神已經(jīng)到了零界點的人，難得覺得舒緩了許多，哪怕村人漠視，心情也漸漸變得平靜。

“這倒是個好地方，地杰人靈。”曾經(jīng)身為首都大學(xué)歷史系的教授的蔣英銳被□□的理由有些可笑，因為他姓蔣，熟讀歷史的他明白自己的日子不會好過，果斷跟妻子離婚，跟妻兒劃清界線，這么久能讓他支撐下來的理由是他相信未來會還自己一個公道的。到了青山公社六隊，當?shù)厝丝谥械氖^村之后，蔣英銳難得覺得平靜了下來。

曾經(jīng)的歷史博物館館長鄧燁華點點頭，到這里之前，他曾經(jīng)聽說這里是最為偏僻貧苦的村落，可是到了之后，卻發(fā)現(xiàn)沒有想象中的那么差，雖然每日有不少農(nóng)活要做，上山種地很是辛苦，但是精神上倒是舒緩的。

“都說這里毒蛇猛獸橫行，卻沒人說居然有驅(qū)獸的藥粉，真是神奇。”蔣英銳跟鄧燁華在被安排了耕種地方之后，老石就讓人給了他們一包藥粉，讓他們上山勞動的時候帶著，能夠不被蛇鼠驚到，下山回牛棚的時候必須收起來，省的驚到牛。原本二人都沒怎么在意，不過擔(dān)心被□□，所以沒有反抗，卻沒有想到這個藥粉真的很神奇，帶上之后，居然連蚊蟲都不怎么近身了，有一次回來沒有及時摘下，去給牛喂草的時候，牛都不愿意上前了，這才真的確認藥粉的實用性。

鄧燁華將自己碗里的有些發(fā)焦的糊糊吃完，才說：“大千世界無奇不有，不管如何，能夠心靈平靜，便是世外桃源，已然足矣。”

“可能是真的到了世外桃源吧！”蔣英銳說著，突然有些神秘的對著鄧燁華問：“老鄧，你猜我還發(fā)現(xiàn)什么神奇的事情？”

鄧燁華搖搖頭，好奇地看著他。不知這么累，他怎么還有精力去觀察其他？

“村里有個小姑娘，腰上的香囊是葡萄花鳥紋銀香囊，我只在史書上見過圖樣的描述，還是第一次見過現(xiàn)實的。”蔣英銳想到那個看著一點兒也不像農(nóng)村孩子的小姑娘，相貌極好不說，舉止嫻雅，當時因為好奇這么白凈的女孩居然是農(nóng)村孩子，多看了兩眼，這才發(fā)現(xiàn)她腰間系了一個自己曾經(jīng)看過唐朝盛行圖樣的銀香囊。

“你沒看錯？”曾經(jīng)身為歷史博物館館長的鄧燁華怎么會不知道這個東西，聞言趕忙驚奇的問。

蔣英銳閉上眼睛回憶了一下，然后肯定的點頭說：“看著極為簇新，應(yīng)該不是古物，但是確實是葡萄花鳥紋銀香囊沒錯。”

“簇新，現(xiàn)在還有這樣的好手藝？”鄧燁華聞言有些沉思，但是半響之后，卻釋懷了，笑著說：“高手在民間這句話果然沒錯，也不知道咱們?nèi)蘸髸粫行乙姷奖救恕！?

蔣英銳聞言苦笑一聲，如今他們的身份可不怎么光鮮亮麗，想這些又有什么用呢？

葉子小學(xué)畢業(yè)，離上初中開學(xué)還有兩三個月，所以每日都會上山割草換取公分，對于她勞作的事情，葉泰清夫婦并不阻止，就算再溺愛孫女，他們也不會讓她喪失基本的勞動力，否則日后將會無法立足。

對于兩位下放的‘臭老九’，葉子雖然不像村人那么排斥，但是也不會主動跟他們搭話，原本那二人也是知道自己的身份，除了一次生病，葉泰清去幫著醫(yī)治了一次之外，并不怎么跟村人接觸，可是葉子卻突然發(fā)現(xiàn)，他們對自己好似格外的關(guān)注，雖然每次看過去，他們的眼神都會回避，但是葉子就是知道他們在關(guān)注自己。

“小姑娘，能不能讓我看看你的香囊？”就在葉子被他們的眼神弄得有些奇怪，準備詢問的時候，鄧燁華突然上前鼓足勇氣對葉子說。

葉子一頓，低頭看著自己腰間的香囊，頓覺失策，這個香囊是她從空間里拿出來的，因為每次上山的時候，爺爺怕危險，都會讓她佩戴驅(qū)獸丹，可是一個小小的丹藥不太好拿，葉子就在老祖宗之前給自己讀書的房間里翻出了這個香囊，那個房間是老祖宗給她準備的，村人不認識，所以只覺得好看，但卻沒有深究，但現(xiàn)在不同了，面前這個人火熱的眼神，一直盯著香囊，葉子連忙后退好幾步，扭頭就跑。

“怎么了？他們欺負你了？”程曦不上學(xué)的時候，都是在盡量干著分配給自家的農(nóng)活，所以并沒有跟葉子在一起，見到葉子從牛棚跑出來，神色不對，連忙關(guān)心的問。

葉子搖搖頭，喘著粗氣，含糊說：“沒人欺負我，就是想回去幫奶奶做飯，所以跑了兩步。”

“那你快回去吧！”程曦并不相信，但是卻沒有多問，這么多年相處，他早就知道，葉子不愿意說的事情，從來都不會說出來。

葉子跑回家，就趕緊將香囊摘下來，扔進空間，等爺爺回來告訴了他這件事。

葉泰清聞言也是有些吃驚，這個香囊雖然是銀質(zhì)的，但是因為自己在上面摸了一層銹斑，所以并不怎么顯眼，因為實在實用，所以他才讓孫女戴在身上，卻沒有想到會被人認出來，讓葉子將香囊拿出來，葉泰清仔細看了半天，也沒有發(fā)現(xiàn)太過特殊性，除了設(shè)計巧妙，做工復(fù)雜之外，他并沒覺得有多難得，但是想到那二人的身份，便知道這東西遠比他想的更珍貴！

“以后別帶了，讓你奶奶給你縫個布袋子戴在身上就是了。”葉泰清覺得是自己大意了，老祖宗給的東西，定然都是大唐時期的好東西，自己到底是大意了。不過也無妨，那二人如今在這里，出去可能性不會太高，不足為慮。

葉子點點頭，突然想到已經(jīng)到來的運動，問爺爺：“爺爺要不要把家里的東西收拾一下，放我那里。”

葉泰清聞言，思索了片刻，本著謹慎的想法，就直接同意了。

二十一箱子的醫(yī)術(shù)，還有九大箱子的病例以及藥方，甚至還有兩盒小黃魚，跟一箱子銀元珠寶，六箱子葉睿城曾經(jīng)讀過的書籍跟用品和不少的糧食日用品……葉泰清將家所有的資本全部拿出來，讓孫女放到空間里。

葉泰清收藏最好重要的東西就是那三十箱子的醫(yī)書跟病例藥方，他將它們一本本的重新整理一便，然后讓葉子放好，還幫她分類，告訴她什么時候可以讀那些書，等日后這些書都需要她重新抄下來，記在心里。對于其他的東西，并沒有多提，只是隨意仍在一起。

葉子現(xiàn)在還在背本草綱目，爺爺?shù)囊笫悄軌蜷]著眼睛描繪出沒一味藥材，熟悉他們不同時期的屬性跟藥性……看著空間那三十大箱子，只覺得眼前一黑，學(xué)海無邊，學(xué)渣最怕的就是明明聰慧還努力的人，顯然自家爺爺跟爸爸就著這種人……心想若是按照爺爺?shù)挠媱潱庾x完顯然是不行的，還得牢牢記在心里，現(xiàn)在偶爾爺爺還會考她曾經(jīng)背過的湯頭歌傷寒論……

自從腰間的香囊被發(fā)現(xiàn)之后，葉子就對那兩個所謂的‘臭老九’產(chǎn)生了好奇，要知道自己的香囊很多人見了都以為不過是一個銅球而已，可是那人卻精確的說出香囊兩個字，就讓她心中很是吃驚。

香囊的事情，幾個人就心照不宣的將它放下了，見葉子后來在也不佩戴香囊了，鄧燁華心中有些苦笑，自己在這個時候居然還想著文物研究的事情，也是夠夠的了？雖然告訴自己不用管，可是無法安眠的夜里總是在想那個香囊。

“真想仔細看看，是不是跟史書上描述的那般精致跟奇巧？”鄧燁華忍不住對蔣英銳感慨。

蔣英銳嘆口氣，苦笑著說：“還是別想了，咱們現(xiàn)在什么情況？還是不要惹事的好。”這里難得平靜，除了每月一次需要寫一份報告之外，他們過得很平靜，沒有人故意來為難他們，村里還給他們分配了糧食，即便是填不飽肚子，也能熬下去。即使勞累一些，可是村人都是這么過得，牛棚修建的也格外結(jié)實，加上本就是夏季，所以顯得涼爽又通風(fēng)。

鄧燁華點點頭，他也知道自己不能想，但是研究了大半輩子的東西，總是讓人心動，也因此好奇的種子，就這么埋下了。

因為老實，村里人對于下放的兩人的戒心散了些，見他們不鬧事，將牛圈打掃的很干凈，雖然不怎么會干活，但是不偷懶，村里人見了偶爾還會指導(dǎo)一番，兩個沒有經(jīng)驗的人就虛心接受，還會恭維幾句，時間一長，蔣英銳跟鄧燁華還能跟有些人說笑聊天，冬天來臨的時候，老石還給他們送了兩床破舊的被褥。

雖然被褥用了太多年，硬邦邦的，但是到底能讓他們在冬季不至于太過寒冷，特別是老石愿意幫他們給家里送信之后，他們對這里的人事物都忍不住起了好感。

“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樣的？”

“城里人都有肉吃么？大白米飯是不是比白面還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