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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盤上完,接著就是熱菜。元遠這桌同樣有人點了蜜汁水晶火方這道菜,金錢火腿選用肥瘦均勻的部分,單獨切成方方正正的小方塊,豬肉的油脂在蒸制的過程中逐漸被逼出火方,肥肉部分因此變得晶瑩剔透,瘦肉香而不柴,肥肉嫩而不膩,肥瘦搭配得剛剛好;蜜汁澆在火方上,甜味使得本就鮮美的火腿,鮮度再度提升了一個檔次。
本來還時不時互相搭上幾句的人們,因為新菜一個接一個地上,都沒有功夫再說話,一個個吃得頭也不抬,服務機器人每次來上菜的時候,總會順帶拿下去一個空盤子。
葉和風剛開始還能邊吃在心里邊琢磨一下周錦南這道菜的做法記在心上,等吃到后面才發現自己這樣的速度和其他人比起來有多吃虧,他吃一塊火方的功夫,人家已經解決了兩塊甚至三塊!一盤里的肉總共就那么多,葉和風少吃了一塊,可不就多便宜了一塊給其他人嗎?
然后兩菜一湯三道大菜的上桌,成功緩解了上一盤空一盤的尷尬局面。
陸鮮八珍湯用各種香氣味道各不相同的山珍和菌菇長時間燉煮而成,奶白色的湯汁濃稠,掀開蓋子還在咕嚕咕嚕地冒著泡。不同種類的菌菇鮮味完全被燉進了湯里,一碗湯下肚,直接喚醒了胃部最深處的渴望。
醉仙鴨和烤乳豬是元遠這桌人點的壓軸硬菜。烤乳豬通常是需要提前預定的,周錦南考慮到今天聚膳樓開張才臨時準備了一只,正好被元遠這桌人點走。
端上來的烤乳豬置放在一個長約半米的大托盤上,一下子奪去了在場其他美食的風頭。剛端上來的烤乳豬才剛剛從烤架上拿下來,放下的時候甚至還能聽到一點油質被烤到嗶嗶啵啵的炸響聲。乳豬不到兩個月大,正是肉質最為細嫩的時候,刨去了所有內臟,里里外外均勻抹上香料腌制后直接上烤架烤,是周錦南盯著火候才完成的。刷過蜂蜜的表皮顏色是油亮的棕紅色,用手隔著手套從整只烤乳豬上直接撕下來一大塊肉品嘗,外皮酥脆,內里鮮嫩,香酥適口。
醉仙鴨又是一道復原的古方菜,用的是營養價值極高的茶油制作,光是各式藥材就足足多達幾十種。周錦南根據醉仙鴨的傳統做法,雜糅了好幾種常見的養身藥方,試驗過多次各種藥材的比例,幾經改良才有了這道醉仙鴨,因此,醉仙鴨這道菜別看個頭不大,其實比烤乳豬還要大補得多。
雖然是藥材制作而成,制作完成的醉仙鴨卻沒有藥材中獨特的苦澀,反而從端上來就彌漫出一種悠長的香氣,絲毫不遜色于大開大合的烤乳豬。而且聞著香,吃著更香,能以醉仙命名自身,便足以說明其美味程度。好的醉仙鴨皮脆、肉嫩、口香、骨酥,缺一不可。元遠不免回想著記憶里對醉仙鴨的評價,在心里和自己正在吃的這道醉仙鴨做對比,然而即便是他用再怎么挑剔的眼光,也必須承認醉仙鴨這道菜能得個滿分。
真不知道周錦南這個小家伙的廚藝是怎么練出來的,實在是妖孽過了頭。元遠愛才地想到,咽下口中的醉仙鴨鴨肉,小口抿了下泉蘭酒,接著反應過來,哦,對,周錦南不光是做菜做得好,連自釀酒也別具風格自成一派。葉和風比周錦南大不了幾歲,年紀輕輕就是六級廚師,是元遠所有徒弟中最有天賦,也最優秀的一位,但是和周錦南一比……算了還是不比了,兩人之間的差距太打擊葉和風了。
聚膳樓供應的五種酒元遠都嘗了一遍,他個人最鐘愛的就是泉蘭酒。周錦南取名的風格異常簡單粗暴,像是什么取材什么,就直接命名成什么。泉蘭酒顧名思義,能讓人一瞬間就聯想到深山幽澗中長于懸崖峭壁之上,被山間清泉滋養過的幽幽香蘭,清新飄逸若世外之物的風格并不讓人覺得疏離高冷,反而寧寧靜靜回味悠長,一口酒飲下,似乎連心靈都似被蕩滌過般通透。大葷大肉吃過之后,來一杯泉蘭酒實在是人生一大樂事,最妙的美食享受不過如此。
于是元遠忍不住又抿了一口酒,目光看著全部埋頭苦吃沒有人注意到酒水的同行們,隱秘間油然而生一種獨占美酒的痛快。
然而獨占是不可能的,兩道硬菜上完之后,上菜的速度不出意外慢了下來畢竟一道烤乳豬就很能消耗人的精力和食量了。吃的一多,想要喝點東西就成了理所當然的事,于是開始有人把注意力從滿桌的杯盤狼藉中轉移到一開始元遠就點名要上的酒水上。
點菜時候元遠那副有備而來的姿態此時才被眾人漸漸憶起,再看元遠現在品著小酒自得其樂的模樣,在場的人哪還能不知道他們錯過了好東西。只怪他們一時被無上美食迷了眼睛,竟忘了另一個重要角色,罪過,罪過。
愛好美食的少有不愛酒之人,雖然每個人口味各不相同,但是五種風格各異的私釀酒幾乎滿足了絕大部分人的喜好。喜歡烈酒的自然鐘愛冽松酒;性格平和的人往往會對泉蘭酒和君竹酒情有獨鐘;偏愛霜菊酒的人多半歷經風霜;就算是最特立獨行的人,嘗過寒梅酒后也愿意為其回首。因此聚膳樓的私釀酒受到了所有廚師的一眾好評,不少人看到這些酒的包裝之后便知道酒水會單獨售賣,因此他們就打定主意,等這桌散去,離開之前一定要問周書笛買上兩瓶。
酒瓶是周書笛找工廠統一定制的,不同的酒類酒瓶顏色各不相同,泉蘭酒是奶白色,君竹酒是清清淺淺的綠,霜菊酒用了濃烈張揚的明黃,寒梅酒是艷到極雅的正紅,而冽松酒則是深沉穩重的深青。半透明顏色的瓶身由上而下漸變開來,從半透明的顏色逐漸轉為完全透明,透出里面清亮的酒水來,瓶頸的正中央還印著一個古樸的“膳”字商標,非常容易識別。
熟悉的“膳”字標志,讓元遠挖出了久遠的記憶,聯想到聚膳樓的名字,元遠訝然中帶著一絲明悟,難怪叫聚膳樓了,聚膳樓原來還有人留了下來。
“看來,未來首都星那邊的美食界,也要不平靜了啊……”元遠暗嘆一聲后,心中的念頭隨著再度呈上來的新菜隨風而去,僅剩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服務機器人的托盤上。
這回上的是最后的主食荷香胭脂米和一道點心桃酥蝦糕。荷香胭脂米色如胭脂,異香撲鼻,每一粒稻米都飽滿均勻,吸足了水分微微膨脹但是并不破裂。稻米在鮮竹編制的蒸籠里隔水,包裹在新鮮荷葉中蒸熟,每蒸一次就要換一次荷葉,就連鮮竹蒸籠也用不長久,最多五次變色后就得舍棄換新籠。正是由于這道主食的用料極費,才導致了它在聚膳樓菜單所有主食中傲視群眾的定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