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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工盯著頭頂的燈,多好啊,明亮的燈光,總是讓飛蛾往上不由自主的撲。
“我為什么不上報?我的心一直不在這里,你們不都清楚我是來自哪里的嗎?”
陳棟搖了搖頭:“這不符合常理,因為你在殺了黃紅星之后,后面的事情完全可以自己一個人搞定。你并不需要什么助手。就算是有東西需要弄走,你也完全可以等到把一切都拿到手的時候再通知,而不是這樣急火火一旦有消息就通知出去。除非……”
方工完全不看陳棟,依舊盯著那盞燈光,強烈的光亮把他的眼睛刺的幾乎要流出眼淚。
“你在等一個人,你在賭這個人會來?!?
方工笑了出來,卻是很溫柔的笑容:“你知道我最煩什么人嗎?”
“就是你這樣的,明明說一說場面上的話就可以了,非要說這些虛無縹緲的感情。”
陳棟篤定的說道:“讓我來猜猜,這次派來的刺玫叫文金釵,顯然不是你想的那個人。因為你自從確認了文金釵之后就再也沒有幫助過她,你明知道樂宛跟樂建水家有矛盾,文金釵去找趙麗娟是不可能接近樂宛的,但是你還是眼睜睜看著她掉坑也不幫忙。甚至你還誤導她,說圖可能是在她家的老宅里。怎么看你都不是想讓她拿到東西的樣子?!?
“思來想去,你是在等十幾年前的刺玫吧?怎么?指望她知道你立了大功,或者說是拿到了大宗的財寶,兩個人可以雙宿雙飛?”
方工臉色已經變了,卻依舊嘴硬:“你的想象力太豐富了?!?
“看來我說對了,你這次傳信回去的私心大過了你本身的忠誠。你就是希望她看到消息,能夠過來找你是嗎?就算是樂宛的那張圖你找到了,也會自己留下,你根本就沒有上交的打算吧。”
方工依舊昂著頭:“這位同志,你真的想的太多了?!?
陳棟盯著他,眼神猶如在看一只垂死掙扎的野獸。
“我勸你有什么說什么。”
“不然你以為對岸就沒有我們的人嗎?你說如果把你意圖串聯刺玫,兩人打算共同脫離的消息傳遞過去……”
方工臉色大變,聲音艱澀:“跟她沒有關系,是我自己的打算?!?
“你覺得誰會相信?”
方工沉默不語。
陳棟也半點沒有催促的意圖,而是拿起桌面的筆錄,把前面那些記錄著無聊廢話的頁數撕去。
良久,方工才啞著嗓子:“我說,你想知道什么?”
陳棟拿起筆開始寫記錄。
“你是怎么知道樂建山手里有東西的?”
“是樂建山的一個工友,他跟我說的是樂建山的老師下牛棚死了,之前那老師一看就特別富,樂建山跟他關系好,肯定分了東西。這種事情其實并不少見,早幾年有人挨批之前,就會把家里的東西散一散。因為藏在家里畢竟容易出問題,查出來的越多就被批的越狠。家里少兩樣還能好過些。
我知道這件事之后本來打算是給黃紅星說的,但是后來又覺得樂建山這人不錯,我探查一下自己弄了算了,黃紅星下手一般比較狠。結果后面查的時候,我查到了白鶴眉的另外一個學生。那個學生骨頭軟,我三嚇兩嚇他就把知道的都說了。
他跟我說的是,白鶴眉不僅僅是給他們散了些文物黃金,還特地給樂建山了一樣東西。他悄悄偷聽了,說的是有很多不能運出來的東西,在老宅子里藏著,圖給了樂建山。這些東西的價值難以估量。然后我就動了想法?!?
——
“那樂建山的死亡是怎么回事?”
“他偷聽到了我跟黃紅星的對話,黃紅星說不能留他。”
——
“你為什么殺了黃紅星?”
“其一當然是怕他招出我,二是因為……黃紅星的文物沒有查抄完,還有一批藏在我那里?!?
——
“文物呢?如果當初沒有查出來,你準備拿這些東西怎么辦?”
“剩下的在我家的房子里,側邊房間的磚是空心的,都在里面。如果沒有被查到的話,本來我是打算等黃紅星倒臺之后,拿著這些東西藏幾年。過幾年等風聲放開,稍微自由點就帶著這些離開?!?
……
等到陳棟問完,手里的本子已經密密麻麻寫了好幾張。
他把筆遞過去,松開了方工的一只手,方工拿著筆簽了字,在上頭蓋了手印。
陳棟這才慢條斯理的說道:“你調查到的樂宛家的圖是假的,樂建山的東西也被黃紅星給鼓搗走了?!?
方工猛地抬頭看陳棟,看到陳棟認真的眼神,這才明白過來,對方不是說東西是假的,而是在口供上改掉了這一部分,現在只是通知自己。
“好的,我知道了,圖是假的,文物已經上交了?!?
陳棟拿著口供離開,就憑方工去樂宛家查不出來東西,那就說明樂宛大概是已經知道了這些東西的存在。
如果把方工的口供如實的給出去,那樂宛少不了就被牽扯進來。
樂建山留下的東西要被充公還是小事,如果是那張圖查不出來,肯定還要找樂宛的麻煩。
孫大炮是個能干事的,但是上頭的事情誰又能說得準?
像是之前抄黃紅星得來的文物,歸屬權就鬧了好長的時間。
既然按照方工說的,白鶴眉剩下的文物都托給了樂建山,那么現在到往后,怎么也該是樂宛自己來決定這些文物的歸屬。
陳棟只不過是進去了不到一個小時,再出來的時候手里已經捏了厚厚一疊口供。
“給,這是關于這件事的始末,還有方工供出來的他知道的在各個省份安插的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