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貍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比起姜墨辭,梁瀟顯然更讓晏晏覺得新奇。
父女兩正相互觀察,姬無劍湊上來,眼見父女天倫一派溫馨,猶豫了幾許,還是附到梁瀟耳邊低語。
梁瀟臉色微變,低頭看了看晏晏,依依不舍地將她送還給姜姮,沖姜姮道:“外面有些事需要我去處理,你帶著晏晏早些睡。”
說完他便轉身走了,留下姜姮一臉困惑地凝著他的背影。
梁瀟出了府門,直奔內宮。
崇政殿燈火通明,內侍宮女戰戰兢兢守在廊廡下,榮康帝一襲玄色袍服,垂袖站在門前,沖著里頭嘆道:“朕不是說了嗎?會給你名分的,總好過你在外頭游蕩,風餐露宿,你還有什么不滿足的。”
里頭再度響起瓷器碎裂的聲音,伴著女子尖細的叫聲:“我說了,我不想在這里,放我走!”
梁瀟一只腳剛邁上御階最頂層,便被這個聲音擊得一陣激靈。
他快步入內,顧不上招呼榮康帝,轉頭看去,果真是他以為的那個人。
梁瀟陡覺天旋地轉,略顯崩潰地閉了閉眼,看向榮康帝,道:“放人。”
榮康帝執拗地搖頭,稚嫩面容上鋪滿倔強:“不行,堂兄,朕早就認識她,朕找了她許多年,絕不能把她放走。”
這里頭聽上去還有故事。
梁瀟眉梢微翹,把榮康帝拽入偏殿,讓他跟自己面對面說清楚。
原是當年榮康帝潛居代地時曾遭遇過幾次刺殺,這些刺殺是不是崔太后的手筆尚不得知,只有一回極為兇險,刺客甚至把刀刺進了榮康帝乘坐的馬車里,若非護衛冒死相救,只怕那一回就懸了。
榮康帝倉惶逃命時,鉆進了一個姑娘的馬車里。
那姑娘像是陪長輩出來的,正躲在馬車里靠著車壁打盹兒,面兒嬌柔,滿臉困倦,蜷縮著身體,像只柔軟懵懂的小貓兒。
小貓兒醒來,見馬車內鉆進一個神色慌張的少年,面露驚愕,正要喊人,緊接著便聽到了馬車外面喊打喊殺的聲音。
那些刺客甚是囂張,竟在街頭上挨著搜索。
姑娘小心挑簾往外掠了一眼,又顫顫把簾子放下,吐了吐舌頭,沖榮康帝問:“那些人是抓你的啊?”
榮康帝抹了把汗,蜷在角落里哀求道:“姐姐救我。”
這姑娘瞧上去是個心軟的,雖然害怕,但還是揚聲吩咐馬夫,讓他趕車快走。
馬蹄踏了兩聲,那些刺客須臾便追了上來,但遠遠瞧見馬車后墜著的玉符,卻止住步子,不敢再造次。
就這樣眼睜睜看著馬車走了。
行至安全地帶,榮康帝想詢問這姑娘的名姓好在將來予以感謝,誰知這姑娘急匆匆將他趕下馬車,著令車夫快走。
榮康帝那時年少心性不定,心里倉惶難安,待站穩想仔細看一看那車上墜下的玉符時,馬車已經走得很遠了。
這些年他一直在找這個姑娘,前不久竟讓他在街頭尋到,二話不說便掠了帶進宮里。
梁瀟聽得煞是無奈,也不知他們梁家是不是血統上帶著點瑕疵,在男女之情上都喜歡來這一套,但顯然那個姑娘是如今的榮康帝不該招惹的。
他撫著額頭,嘆道:“你知他是誰嗎?”
榮康帝目光炯炯:“蘭若,崔蘭若。”
梁瀟張了張口,閉上,又張口:“你知道她姓崔,還招惹她?”
榮康帝低頭看著青石磚縫,沉默半晌,才道:“我喜歡她,我真的喜歡她,從那日她救了我開始,我就再也忘不掉她。”
他抬起臉看向梁瀟,面上滿是哀戚,道:“我求你了堂兄,我想要她,我可以讓她做貴妃,當皇后,我可以給她最好的。”
梁瀟再度撫上額頭。
若非這些日子被大理寺那些犯官牽扯了精力,其實他早就該發現榮康帝的異樣。一開始不知道他帶回來的姑娘是崔蘭若,沒拿著當回事,待后來知道,才覺得頭疼。
當年,他太知道崔蘭若在京城都干了些什么。
迎來送往,宛若娼.妓。
他嘴唇顫了顫,看著年少的榮康帝,不知該怎么跟他說。
也許兩人至今未有肌膚之親,也許他沒發現他帶回來的姑娘是不潔之身。
兩廂緘默許久,梁瀟還是覺得要說。
他將那些不堪往事悉數說給榮康帝聽,期間他的臉色確實難看了一陣兒,但很快釋然:“沒關系,只要她是蘭若,這些就當都過去了,朕不會計較的。”
梁瀟詫異:“這也沒關系嗎?”
榮康帝灑脫道:“人生在世,能遇上個喜歡的人多么不容易,何必要去在乎這么多?朕想要與她一生一世,前塵虛妄,何必掛懷?”
梁瀟驀地一怔,癡癡盯著他,呢喃:“不重要,其實不重要……”
榮康帝瞧他這樣子,有些擔心地虛扶著他,問:“堂兄,你怎么了?”
梁瀟什么話都不說,拂開他,失魂落魄地轉身走了。
他在馬車上顛簸,神思也隨之飛了出去。
腦海里有三個字不停打旋——不重要。
他突然能沉下心想這件事,若當年姜姮真的和辰羨有染,他就舍得不要她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