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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太后依舊容顏華彩,氣度雍貴,半點為弟弟性命和家族前途擔心的神色都沒有,她一見著梁瀟,立即快步上前,抬手撫他的臉頰,柔聲問:“你的傷好些了嗎?”
顧時安在身后看著,目瞪口呆。
梁瀟想躲開崔太后,崔太后卻不許他躲,含著幾分委屈:“你怎么這么不知道愛惜自己!想讓我為你操心到幾時?”
顧時安繼續呆愣,猛地想起那些流傳于坊間巷尾的香艷秘聞,心底霎時五味陳雜。他盯著崔太后的手,預備她再想摸梁瀟自己就找借口上前去打斷,誰知計劃尚未成行,便先愣住了。
他看見姜姮一身華服出現在梁瀟身后,正擰眉看著形狀親昵的攝政王和太后,目光很是困惑。
梁瀟似是有所感應,猛地推開崔太后回頭,正與姜姮目光相遇。
第50章 . (1更) 不要與我玩感情游戲了……
那一瞬間, 梁瀟臉上的神情甚是復雜,復雜到姜姮都有些看不懂。
還是崔太后率先反應過來,攬著披帛步態端方地上前, 帶幾分倨傲地低睨姜姮,幽艷一笑:“攝政王妃,許久未見了。”
姜姮朝崔太后斂衽施禮。
崔太后道:“哀家自金陵原道而來,按照大燕禮制,王妃得行大禮。”
姜姮原先向崔太后行的是屈膝禮,依照她的話,是要姜姮行跪禮。
姜姮略滯,手背很快被人覆上,梁瀟握住她的手, 沖崔太后道:“官家命崔元熙來襄邑傳的旨,日后臣即便面君亦可不行跪禮。”
崔太后儀態沉穩,緩緩道:“那是你。”
梁瀟滿不在乎地說:“那就在圣旨上再添一筆,臣妻亦可不行跪禮。”
崔太后一噎,臉上本就虛假幽微的笑意霎時僵冷,半晌, 才扶了扶鬢邊的碧璽花魚簪, 道:“攝政王可真是今非昔比。”
顧時安在一旁看著這出戲,心道若是尋常, 臣跪君是應當, 要姜姮給崔太后下跪也沒什么, 可這個情形,偏偏就是不能跪!
哪有覬覦人家夫君,還要逼人家下跪的道理,這不是欺負人嘛。
他主動邁出, 打岔:“方才姬都監來報,太后居住的翠微殿已經收拾妥當,太后舟車勞頓,快些歇息吧,晚間還有接風宴,您鳳體貴重,不可過分勞累。”
顧時安一站出來,立即就把崔太后的注意力吸引了過去。
他二十有四,正是兼具端方和風發意氣的年紀,本就眉目清俊,身材高挑,浸淫.書墨出身科舉,養出一身芝蘭般優雅文卷氣質,即便站在傾世絕艷的梁瀟身邊,也不見多少遜色。
崔太后寡居多年,一下便被顧時安吸引住目光。
她暫扔下梁瀟和姜姮,意興悠然地沖顧時安道:“顧大夫這么一說,哀家倒真有些累了,不如你帶哀家去吧。”
顧時安生怕她再為難姜姮,立馬應下。
繁冗華麗的太后儀仗只在正殿門前略歇了歇腳,立即拔營朝著翠微殿而去。
目送那輦輿消失在蓊郁草木間,梁瀟仍舊抓著姜姮的手,低聲問:“不是讓你在寢閣里等著嗎?你怎么來了?”
姜姮的視線凝在梁瀟身上,些微銳利:“我聽見些傳言,覺得好奇,想獨自悄悄來看看,我不在時,這位崔太后和你是什么樣的。”
梁瀟驀得高興起來,眼梢溢出流光耀彩的笑意,明知故問起來:“什么傳言?”
姜姮把目光移開,沉下眉不說話。
若是這傳言都能傳到她的耳朵里,她就不信梁瀟從來沒有聽過。
梁瀟上來心想逗她,捏了捏她的耳垂,湊到她耳邊輕聲道:“你是不是吃醋了?”
聽到這話,姜姮沒有如小女兒般羞赧紅臉,反倒愣怔住了。
梁瀟緊凝著她的反應,反倒不慌著問她要答案了,頗有情趣地蹭著她的耳廓,親吻揉捏,聲若幽嘆:“不要信傳言,我的傳言還不夠多嗎?簡直荒唐。”
姜姮回想起剛才,崔太后親昵地去摸梁瀟的臉,可梁瀟竟然沒有躲,兩人站在殿門前噓寒問暖,就像戀人般親密。
若是傳言,那也是無風不起浪的傳言。
姜姮別扭起來,撤身躲避梁瀟的親吻,推開他,作勢要走。
梁瀟不防被推了個趔趄,慌忙從身后抱住她,無奈嘆道:“你當真生氣了嗎?你倒是說話啊。你從前不是一直盼著我納妾嗎?我以為你不在乎我身邊有什么女人呢。”
姜姮劇烈掙脫,可梁瀟將她箍得甚緊,掙脫了半天皆是徒勞。
她終于力竭,悶聲道:“孩子已經三個月了。”
“嗯?”梁瀟柔聲說:“我記得孩子已經三個月了啊,那又如何?這跟孩子有什么關系?”
姜姮不做聲了,梁瀟卻不放過她,將她禁錮在懷里,以他的方式逼她開口。
她終于耐不住,眼尾泛紅,眸中亦透出些柔媚迷離繚亂光,手顫顫去握他的手腕,聲音若春江畔里被風撕扯不休的柳絲絳:“辰景,你很壞。”
梁瀟呵呵笑起來:“我本就是個壞人,從未有人說過我是好人。”
姜姮不理他,兀自說道:“我們之間從來由不得我來做主,都是你想如何便如何,這么多年,你做得每一個決定都是對的嗎?”
梁瀟漸漸收斂起笑,低眸認真看她。
“不,你犯了許多錯。”姜姮道。
梁瀟知道她內心里的掙扎,知道她享受如今安寧平靜的生活,可又不想原諒她,他將她看透了。可當她重重說出這個“錯”字時,他的內心還是陡然一慌。
姜姮抬手撫摸腹部,眉眼舒展,緩慢道:“可是我很累,這孩子很磨人,我實在沒有力氣了。我想,就這樣吧,你不要再來試探我了,也不要與我玩感情游戲了,我們就這樣繼續過,如尋常夫妻那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