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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言我一語,祁玥很快聽出白念是在揶揄她同蘇明遠的事。
二人互望一眼,笑出了聲。
“真是奇怪,我同你分明才頭一回碰面,卻像是認識了許久。”
白念不作否認,她初見祁玥時也是這種感覺,便是初見祁荀,也有股道不明的熟悉。
“你還沒回我話呢,我只知大哥哥成日黑著張臉,沒甚么人敢招惹他,你敢信,先前有朝臣想將自己的侄女許配給他,他非但不領情,還在圣上面前參了他一本。雖說那位大人本身就不知檢點,可他若不管閑事,大哥哥應也不愿管他的私事。”
祁玥就是有這本事,明面上說祁荀的不是,暗地里卻又是將他夸贊了一番。
白念本身也沒覺得祁荀有多惹人厭,她只是覺得有些別扭。這種別扭,初時是因欺瞞,再后來,便是因為趙婉,甚至想起蘇明遠所說的祁家與寧家結姻一事,她的心緒就有些繁雜。
非她不愿聽祁荀解釋,只是事出突然,她想得太多,一時緩不過來罷了。
第58章 撒氣 給你撒氣好不好
祁玥同她聊了好一會, 眼瞧著日頭西斜,她才起身作別。
臨走前,還不忘擠眉弄眼地同白念說道:“你若有什么事只管來尋我。我對應鄆也算熟稔, 改日帶你好生轉悠一番。”
白念含笑應下, 認真拾掇了一會。今夜要去蘇家用膳, 又是頭一回見蘇伯母,她喝了盞濃苦的綠茶, 以此來提精神氣。
馬車停在蘇府門前,白念挑開簾子, 換上一副輕松自在的模樣。事實上,今日多虧有祁玥陪她說話, 她的心情也不算太糟,祁玥古靈精怪的性子,沒少逗她笑。
下了馬車后,便有門房迎她進去。因蘇家在應鄆沒甚么近親,故而這此晚膳,攏共也就他們四人。蘇夫人坐在白念身側, 面上帶著溫和的善意, 她問了些近況,同白念攀談了好一會。
白念以為蘇白兩家走得近, 自然對過往的事有些印象。她本想問些有關生母一事,怎料侃侃而談的蘇夫人瞬時愣住,眼神細細地瞥向蘇穆。
蘇穆同她互望一眼, 立馬接過話頭道:“這事還是你阿爹告知你最為妥當。”
白念有些云里霧里,心里暗暗起疑,有甚么事,不能借旁人之口, 非得阿爹親口告訴她才是。她垂下眸子,心不在焉地戳著瓷碗中的米粒。愈是藏著掖著,她便愈發胡亂猜測,以至于過了好一會,她才逐漸明白蘇穆話里頭的意思。
白念放下碗筷,一雙水盈的眸子恍若四方院子上空的星子,亮閃閃的,她的語氣是藏也藏不住地愉悅:“蘇伯伯的意思是,有我阿爹的下落了?”
蘇穆才覺得自己說漏了嘴。
“本想著等有了確切消息再同你說的。據下邊的人回稟,在蠡江附近的小漁村,找著了你阿爹隨身攜帶之物。我猜測著,應是他為人所救,亦或是撐著浮木漂至村落,這才留下了痕跡。”
白念內心的歡喜似要一躍而出,她分明是開心的,眸底卻包了一汪淚。
蘇夫人捻著帕子,替她拭去,拍著她的寬慰了好一會:“這是樁好事,早知如此,便不同你說了。”
白念隨手抹了把淚,對蘇穆再三道謝。
蘇穆連連擺手,畢竟這事他也沒幫上多少,全仰仗軍營里呆著的那位。
*
營帳內,火燭通明。被白日里的事一擾,祁荀處理軍務的進程逐漸放緩。
晚間時候,他特地問了祁玥關于白念的事,祁玥同他兜圈子,只說白念是個極好的姑娘,這般好的姑娘應有很多人喜歡。
正巧叢昱也來回稟,說是瞧見白念入了蘇府,過了一個時辰還沒出來,想來是留在蘇家用膳了。
二人的話混在一塊,祁荀頗為頭疼地揉著眉心,他放下手里的軍務,在營內踱步一番后,出了營帳。
軍營里的將士躲在一處,拿余光去瞥:“你說我們小侯爺相中的是哪位姑娘?”
“定然是那位趙姑娘。你沒瞧見嗎?昨日白姑娘出營帳時,蘇將軍正跟在身后,況且白姑娘不是蘇將軍帶來的嗎?同小侯爺又有甚么關系?”
“那也不盡然,我瞧咱們小侯爺也沒著人關照趙姑娘,趙姑娘來了一日,沒見小侯爺有多上心。”
將士圍簇在一起,陷入沉思,他半點沒發覺祁荀正站在他們身后。
“說甚么呢?”
凌厲的聲音從背后傳來,不需轉身便知身后是誰。
將士們吞了吞口水,扯出一抹笑,他們生怕祁荀怪罪,不敢直言自己是在議論他同趙婉一事,只好自作聰明地搬出蘇明遠道:“我們在說,蘇將軍當真是好眼光。”
祁荀察覺到話里頭的意思,眼神微微瞇起,示意他們繼續往下說。
“白姑娘的姿容稱得上數一數二,與蘇將軍很是相配。”
話落,祁荀的臉色徹底黑了。
夜色濃郁,將士們沒瞧清祁荀的面色,他們你一言我一語,每一句話都如針芒密密麻麻地扎在心口。
營帳旁篝火燒得正旺,火浪一層卷著一層,微弱的星火跳至半空,轉眼又沒入黑暗中。
將士發覺小侯爺神色不對勁時,已然晚了。
“我覺著,平日的負重仍不足斤兩。明日起再加重五公斤,我會著陳崇盯著你們。再有,背后議論蘇將軍私事屬實不好,軍營是甚么地方?不好好訓練,盡顧著兒女情長的事。”
將士們哀嚎一聲,面面相覷。小侯爺不教他們議論蘇將軍的事也便算了,可他自己還不是拐著彎道蘇將軍的不是。
心里雖這般想,嘴上卻是甚么也不敢說。
祁荀掂了掂手里瑩潤的紅果子,快步邁出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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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念出蘇府時,天幕低垂,月色溶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