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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門被撞開,瞧清男人面容后,白念哆嗦著后退一步。
“我說甚么來著,你遲早落入我的手里。”
說話的是永寧出了名的紈绔,與陳正端是一丘之貉。
他一手捏住白念的下頜,細細端詳:“生得這般勾人,怪不得陳正端會栽在你手里。”
說著,一袋沉甸甸地銀兩落在金媽媽手里。蒔花樓有個不成文的規(guī)矩,凡是頭一遭待客的姑娘,主顧給的銀錢自是要比尋常的多一倍。
這個富家子弟顯然是懂規(guī)矩的,銀錢一丟,金媽媽的雙眼立馬彎了起來,眼疾手快地闔了屋內(nèi)。
照理說,床底時間的私事,她不該候在屋外的,可白念今夜是頭一遭,這小姑娘犟得很,她若不盯著,生怕鬧出甚么事來。
果不其然,她才闔上屋門,白念便在里邊敲個不停。眼看著男人步步逼近,她咬紅了雙唇,眼淚簌簌而下。
碰上這等場面,她率先想到不是阿娘也不是阿爹,竟是上回救自己于水火的阿尋。
第45章 贖身 這位白家姑娘,是我主子相中的人……
一連幾日陡遭變故, 小姑娘雙眸澀疼,她使出渾身蠻力掙脫男子的禁錮,可屋子就這么大, 迫于無奈, 她只好端起矮凳, 狠狠地向他砸去。
屋內(nèi)傳來一陣哐啷聲,金媽媽心疼地捂著胸口, 只想等著事后好好地同白念清算一番。
思及此,她正要抬腳離開, 屋內(nèi)聲音驟止。
金媽媽側(cè)耳緊貼地屋門,屋內(nèi)沒有一點兒聲音, 她暗道一聲“不好”,慌忙推門而入。
男子七仰八叉地癱在地上,額間鮮血汩汩而流。
白念則靠著床榻,昏暈在地。
金媽媽惡狠狠地跺腳,躺在地面的男子是富安米商的長子吳昌恒,家里雖無官職, 吳家也算永寧稱得上名的商賈之家, 若是追究下來,她這蒔花樓腆著臉賠不是也便算了, 難免要生些事端。
一時間,金媽媽怒火中燒,端起桌面的瓷壺, 瓷壺里的涼水一股腦沖下,白念小臉生白,緩緩睜了眼。
“瞧瞧你做的好事!”她的手臂高高揚起,清脆利落地巴掌惹得白念瞬間清醒。
白念衣衫凌亂, 香肩半露,蝤蠐似的雪頸上印著一圈淺粉,那是吳昌恒動手的痕跡。她的左頰處浮出幾道紅痕,腫痛感密密麻麻地席卷而來。
金媽媽捏著她的下頜,又在她的小臂處狠狠地擰了一把。
“好姑娘,我給你吃住,你便這般報答我?”
白念當即嗚咽出聲,眼淚說掉就掉。原本養(yǎng)尊處優(yōu)、嬌生慣養(yǎng)的姑娘哪受過這等屈辱。
一夜的時間她想了很多,甚至想過寧死也不茍于世。可一想起白行水,想起他生死未卜但可能還有一線生還時,她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阿爹這么疼她,想把世間最好的東西都捧至她跟前。
萬一阿爹回來,找不到她,該有多難過啊。
嘴角溢出腥咸的血味,她雙唇緊抿,死死地盯著金媽媽。
眼瞧著另一掌將要落下,白念一胸口劇烈起伏,興許是氣性使然,她推開金媽媽,一頭朝床角處撞去。
這一撞要不了性命,卻能讓難堪入耳的羞辱短暫止歇。
金媽媽被她的動作嚇了一跳,即便眼疾手快地拉住了,她的額間依然破了一個小口子。
鮮血觸目驚心地滲入發(fā)絲,她雙目緊闔,愈顯蒼白。
金媽媽連罵了幾聲,立即扯開嗓子著翠娘替她止血,這張嬌俏的芙蓉面若是留點疤痕,那她可就虧大了。
蒔花樓的翠娘會些醫(yī)術(shù),平日里姑娘們碰著傷著,都會著翠娘相看。
只是今日,金媽媽喊了好幾聲‘翠娘’,都無人搭理。她正要推門去尋,卻見屋門被人踹開,倒退一小步后,一手持長劍的男子出現(xiàn)在眼前。
男子衣著普通,并不華貴,他環(huán)胸抱劍,面上神色凝重,四下張望后,瞧見床塌上躺著一姑娘。
“公子。”金媽媽攔在他跟前,還以為他是慕名而來的主顧。可眼下白念不省人事,今晚妥定是待不了客的。
“公子,我們蒔花樓多得是好看的姑娘,不差她一個。”
叢昱皺了皺眉,他怎么也沒想到,白家小姐,,竟栽在蒔花樓這個秦樓楚館。他家主子雖帶著趙姑娘回京,可他卻瞧得明白,主子是為細查趙婉,這才將他帶到綏陽,如此一來,趙婉同趙家難以通氣,有些事便好查些。
主子是放心不下白家姑娘的,否則也不會遣他連夜趕至永寧。
眼下,信箋是捎出去了,若要聽小侯爺吩咐,定然還要等上一日。
可榻上的姑娘等不得。
她在此多呆一日,身上的傷便會重上幾分。屆時,小侯爺若是怪罪下來,那他當真不必回綏陽了。
叢昱打了個激靈,伸手指向榻上的白念:“這位白家姑娘,是我主子相中的人。”
金媽媽疑惑地打量了他一番,又回首去瞧昏睡過去的白念。
都道紅顏禍水,禍國殃民,短短一日,竟有兩位男子因白念的姿貌替她贖身。
一位是永寧刺史的獨子,身份已然不同尋常,也不知屋內(nèi)男子口中的‘主子’,又是哪位貴人。
“相中又如何,我們蒔花樓的規(guī)矩,拿銀錢說話。也不知公子愿出多少銀錢買下這位姑娘。”
“多少銀錢都使得。只是這姑娘,今夜我是必定帶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