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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荀正在想寧音的事,壓根沒發覺二人貼近的距離,他手臂緊實,袖口挽至臂彎,只那么一撐,青筋乍現,線條流暢,眼前的小姑娘瞬間亂了呼吸。
白念戳了戳他的青筋,壓下去又能自己彈上來,很是有趣。
“我手臂上怎瞧不出來。”
說著她去挽自己的衣袖,露出一截瑩白的小臂。
祁荀回過神,同她四目相見,瞧見她笑語盈盈的模樣,恍神呢喃道:“音音...”
白念挽袖的手一僵,桃腮帶笑的臉上暗了一瞬。
“音音?”她復又念了一遍,總覺著在哪聽過。
然這不是緊要的,比起熟稔的小字,她更在意音音是誰。
光聽名字,應是位姑娘。
白念抿了抿嘴,伸手推了祁荀一把。
二人共處一室,離得這般近,她險些羞紅臉,可阿尋嘴里喊得,卻是旁人的小字。
她瞧得清楚,那男人在喊’音音’時,莫說是語氣,就連眉目也柔和不少。
祁荀被她輕輕一推,后退了一步。二人離了些距離,他才明白方才貼得過于近了。
“小姐,是我失禮了?!?
白念抬眼去瞪他,氣得她身上的斗篷也滑落一半。
甚么失禮不失禮,難道方才唯有她一人胡思亂想,覺得曖昧旖旎嗎?
“我累了。你回去吧?!?
白念沒了興致,也不管畫案上還未干涸的山水畫,整個人往榻上一躺,翻過身子,將小臉埋在枕間。
聽著屋門嘎吱的回響,她才側過身子,對著被褥一頓亂蹬。
翌日清晨,地面仍有些濕漉,早春的粉白色小花歷經風雨摧折,曳了一地,扶安院內,像是鋪了條花路。
白念輾轉反側一夜,沒怎么睡好。流音進屋幫她洗漱時,她正頂著烏青的眼圈,疲懶地坐在榻上。
“昨夜雷響雨大,小姐是不是沒睡好?”
白念搖了搖頭。
她哪是因這風雨失覺。
阿尋嘴里的’音音’,才是最撓心肝的。
“流音,我問你樁事。你說若有人下意識地喊別人小字,那他是不是很在意這人?”
流音推了推窗子:“要我說,豈止是在意,分明是每時每刻都放在心尖上,一刻也不敢放下。”
聽了流音的話,白念立馬酸了鼻子。
*
午膳過后,積云消散,日頭懸于屋頂。
白念正在屋內小憩,合眼不過半柱香的時辰,院外便傳來一陣熱鬧的聲響。
她挑簾向外走,卻見她的阿娘攙著一束發男子,滿臉堆著笑意。
白念只以為府里來了客人,她理正衣襟,走上前開口問道:“阿娘,可是來了貴客?”
柳氏今日心情極佳,她拍了拍白念的手背:“這是我流失在外的侄兒,柳詹。我瞧他可憐,便將他接進府里小住一段時日。”
被喚作柳詹的男子挪近步子,他瞧見白念時顯然愣了一下。
興許是從未見過如此好看的姑娘,他一雙眼直勾勾的,恨不能貼在白念身上。
白念被他瞧得不自在,垂下腦袋后退了一步。
這個舉動落入柳氏眼里,面上笑意皺斂,眼底全是疏漠,仔細瞧還能瞧出幾分嫌惡。
“阿詹,我帶你去住處瞧瞧。東廂房院落大,平日得空,也可在院里念念書品品茶?!绷铣读顺端囊滦?,附耳告誡道:“我不好容易將你接來,往后那種地方斷不可再去了?!?
柳詹四下掃視,走走停停,眼神落在白府上下每一處角落。
白念默不作聲地跟在身后,家里來了客人,她理應做到地主之誼,折回扶安院也不像話。
柳詹轉著轉著,便轉至白念身側:“阿姐。這院內的東西,能值不少錢吧?!?
白念見他兩眼冒著精光,心里咯噔一下,說不上來甚么滋味。
她素來不是貪富嫌貧之人,只瞧見柳詹的怪舉,總覺得心里不安。
可這柳詹到底是阿娘的親眷,阿娘待他好,將他接來同住,同她也算是血緣近親,隨意揣度,實在不像話。
白念露出笑意:“阿詹可有喜歡的?”
聽她這般說,柳詹的眼神亮了亮:“我能要?”
話音甫落,柳氏便揪著他的耳朵,好一頓責罵。
早在柳詹來白府前,常嬤嬤便將東廂房收拾了出來。眼下,院內還有幾個人手,祁荀也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