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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元均憋不住疑惑,雖說’最難消受美人恩’,可撇下正事,眼巴巴地守著一姑娘,怎么瞧都不像是祁荀的秉性。
他試探性地開口問道:“今夜,吃酒嗎?”
祁荀抿茶的動作一頓,對上喬元均別有深意的眼神,大約猜到他口中的’吃酒’是為何意。
屋內靜了一瞬,喬元均正想著如何打圓場將此事翻篇,卻聽祁荀突然回道:“去?!?
到嘴的話咽入肚腹,喬元均‘嘖’了一聲,英雄難過美人關,這一年不見,祁荀到底也是栽在溫柔鄉里了。
夜里,朗月高懸,薄薄的云霧似是姑娘身上的柔紗,輕遮著醉生夢死的香艷。
清冷的月光鋪在酒肆花樓林立的朱弦巷,朱弦巷內笙歌樂舞,歡愉聲通宵達旦。
祁荀換了身稀松平常的長衫,同喬元均一起去了慶春院對面的旖香閣。
“主子?!眳碴鸥诤筮?,瞧見濃妝艷抹的媽媽后,不由地小聲提醒:“不是去喝酒嗎?酒樓還在前邊呢?!?
祁荀默不作聲,反倒是喬元均,他拍了拍叢昱的肩:“酒哪里不能喝?你家主子好不容易開竅,你就莫要再說煞風景的話了?!?
叢昱垂下腦袋,乖覺跟上。
旖香閣內,鬢影衣香。
昏黃的暖燭烘出溫香繾綣的氛圍。
旖香閣的姑娘都是拔尖的,無論是嗓音身段,一舉一動,盡能讓人雙眼一闔,墜入綿軟的溫柔鄉去。
喬元均給足銀兩,要了間雅座。
攬客的媽媽玲瓏剔透,獨具慧眼,手里的銀錠子沉甸甸的,一瞧就是出手闊綽的主顧。
她領著二人到了雅座,不出一會兒,又領著四位綽約多姿的姑娘推門進來。
祁荀破天荒地抬眼,眼神掃過四位姑娘,為瞧得仔細些,他還特低招手示意。
其中兩位相視一笑,跪坐在祁荀左右。
祁荀以扇柄挑起姑娘的下頜,皺眉瞧了一會,緩緩湊近。
那姑娘顯然是沒伺候過這般好看的男子,眼瞧著高挺的鼻梁逼近,呼吸不可避免的滯了一瞬。
正當她闔眼去攀祁荀的脖頸時,扇柄突然擋住了姑娘的手腕。
“出去。”
疏冷的聲音從喉間蹦出,姑娘怔愣了一會。
她的姿色擺在旖香閣也算是上乘,攬客兩年,還從未惹人嫌煩,更遑論是被主顧趕出屋子。
這若教平日里妒忌她的姐妹瞧見,還不知如何譏諷她。
“不知奴家何處惹公子不快?!?
蜜甜的嗓音,任誰聽了,都不免心軟。
偏祁荀覺得矯揉做作。
他不動聲色地瞥了一眼鶯鶯啼哭的姑娘,心里陡生煩悶,好不容易攢著的耐心,一下全無。
“我說,出去?!?
姑娘紅了眼眶,眸子蓄淚,很是招人疼。
喬元均也瞧不下去,開口緩和道:“你怎么了?白日見你渾身燥氣,還以為開了竅,動了凡心,會疼人了,懂憐香惜玉了。現在又來這么一出,又犯病了是不是?”
這話也就喬元均敢說。
站在外邊的叢昱聽了,冷汗直流。
不提白日里的事也便罷了。
一提,祁荀還真覺得自己有病。
喬元均也是知道的,祁荀素來不近女色,一瞧見姑娘家嬌滴滴哭啼啼的模樣便覺心煩。
綏陽巴結討好祁荀的官商不在少數,宣平侯府錢權不缺,故而總有那么幾個不怕死的,往他跟前塞人。
這些人環肥燕瘦,慣知如何蠱惑人心??伤齻兌紱]得逞。
祁小侯爺,壓根不是個懂風月的人,也不是個貪歡愉的。
往先這十幾年,祁荀都是這般過來的,對于情-欲之事,從不沾染。偏到了白念這兒,甚么原則,甚么底線,好像統統不作數。
白日里,小姑娘衣襟微敞,露出酥白的雪肌時,他渾身燥熱,仿佛被下藥的不是白念,而是他自己。
是以這幾日,他幾乎陷入自我懷疑,難不成是到了婚娶的年紀,這人的性子也就變了?
今夜他特地隨喬元均來了旖香閣,旖香閣的姑娘柔骨花容,是個正常男人,都不可避免的為之傾倒。
可祁荀沒有。
到旖香閣一試,方才知曉,他的秉性壓根沒變。就算同姑娘不過三寸距離,就算清楚感知到姑娘的鼻息,他仍舊不動聲色,沒半點反應。
祁荀悶悶地喝了盞酒。
難不成當真是因人而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