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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您招待客人吧,蕓兒看看二哥。”
到底是親兄妹,桓慎受了極重的傷,小姑娘甭提有多心疼了,這會兒敲了敲門,聽到聲音后便忙不迭地鉆進門子。
靠在床頭的青年精神頗佳,面色雖然蒼白,但眼神卻十分清明,他揉了揉少女的腦袋,問:“你怎么過來了?大嫂呢?”
“我在房里看了一整日書,眼睛發澀,出來閑逛時,剛好有位公子上門來找嫂嫂。”
“公子?”桓慎面色一沉。
“那位客人估摸二十出頭,相貌俊朗,周身氣度也很是不凡,他姓齊,好像是京城藥鋪的東家,先前跟咱們做過生意,余下的就不清楚了。”
邊說小姑娘邊用狐疑的眼神打量著他,覺得分外奇怪,往日二哥的心思全都放在外面,對家中的瑣事不感興趣,今天倒是一反常態。
“二哥問這個作甚?”
桓慎屈指輕叩旁邊的矮凳,壓低聲音說:“無事,你去將青梅叫過來。”
桓蕓性情乖巧,就算想不明白也不會多問,點頭后就跑出去了。
沒多久,滿心驚惶的青梅走入房中,她兩腿發軟,剛一邁過門檻,便聽到了桓將軍的聲音:“把門闔上。”
青梅不知道桓將軍為何要見自己,不過看著男人冰冷的眼神,與溫柔憐愛完全掛不上邊,顯然不會是動了欲.念。
“你去堂屋外面,盯著卓氏,看看他們兩個到底說了什么。”
青梅知道卓氏的身份,她是桓將軍的長嫂,盯著她,難道其中有什么不為人知的隱情不成?
心臟砰砰直跳,她急忙應聲,躡手躡腳地走到堂屋周圍,附耳貼在門板上,仔細分辨著二人的對話。
“當初在汴州……恐怕情勢危矣。”
“這也謝不到我頭上,都是我娘的功勞。”
青梅越聽越覺得不對,這年輕公子是京城口音,卻在汴州跟卓氏見過面,指不定真有貓膩。
卓璉并不知外面有人守著,她沒想到世間竟有如此巧合之事,瞿氏偶然救下的老先生,竟是齊鶴年的外祖父,想必他老人家拿到神仙酒時,便已經猜出了自己的身份。
“滴水之恩當以涌泉相報,更何況這恩似山巒、似汪洋,齊某一輩子都無法償還。”齊鶴年眼神發亮,無比感慨。
卓璉哪敢居功?神仙酒本無治病救人之功效,充其量也只能止痛罷了,但這些話她已經說了數次,唇舌發干,這人卻一直低笑不語,不知聽進去了沒有。
“璉娘嫁到桓家足有一年多了吧?”
“正是。”
卓璉沒料想齊鶴年會問這個,她也不打算隱瞞,點頭稱是。
“怎么了?”
“你可有別的打算?譬如……再尋一個依靠?”似是察覺到此種舉動有些唐突,他語帶歉意地解釋,“齊某只是問問,若不方便作答,璉娘也不必為難自己。”
“倒也沒什么不方便的。”卓璉笑了笑,“只是將來的事情誰都說不準,妾身喜歡釀酒,無論是否改嫁,都會呆在酒肆中,將各種各樣的美酒呈現于世人眼前。”
余光掃見女子明亮的雙眸,齊鶴年心跳加速,他忙端起茶盞,以此掩飾自己的情緒。
躲在門下的青梅察覺到屋里有動靜,也不敢多留,飛快地跑回桓慎的房間,將剛才聽到的對話原原本本交代了一遍。
男人臉色本就稱不上好,這會兒更是黑如鍋底,他手上迸起青筋,關節泛白,配上陰鷙的眼神,那副模樣尤為瘆人。
“他問卓氏是否改嫁?”
青梅打了個激靈,不住點頭。
桓慎胸膛中像是燒起了一把火,幾乎將他的理智給焚燒殆盡,那種突如其來的灼燒感比身上的傷勢還要難忍百倍,他咬緊牙關,明白面前的丫鬟沒甚大用,索性揮手趕人。
青梅如蒙大赦,貼著墻根兒退了出去。
作者有話要說: 回憶往事使人非常愉快地感到衰老和悲哀——蕭伯納
第53章
天黑后, 卓璉還得給桓慎換一回藥, 她雖心不甘情不愿,但都答應了桓母, 總不好突然反悔。到了這種地步,她只希望青年能早日痊愈, 省得時間耗得太久,再生出別的變故。
包扎傷口的白布提前用開水燙過,曬干后仔細收整好,避免灰塵落在上面,使傷勢越發嚴重。
卓璉甫一推開門板,便見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窗欞邊,面龐隱藏在陰影中, 燈火昏暗,完全照不清他的神情。
夜晚本就靜謐無聲,除了自己的心跳外,卓璉聽不見任何響動,仿佛站在不遠處的男人僅是幻影,是她臆想出來的畫面。
“你傷勢未愈,不能亂動,先躺下吧。”邊說著,她邊將銅盆放在矮凳上, 還沒等轉過身子,就感覺到一陣炙熱的氣息噴灑在耳后。
不知何時,桓慎走到了她身邊, 面色黑沉,緊咬牙關,那副強忍怒意的模樣,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卓璉暗暗失笑,如今青年已經成了從五品的游擊將軍,二十出頭的年紀,能走到這一步的人少之又少,又有誰敢招惹他?
桓慎沒動,淡淡發問:“那位姓齊的客人,與你有何關系?”
“齊鶴年乃是藥鋪的東家,咱們酒肆的藥材都是從他手中得來的,他品性極佳,是個不錯的生意人。”
“品行極佳?”桓慎重復了一遍,狹長的雙眼微微瞇起,眸色更為陰沉。
卓璉屈指叩了叩銅盆,發出清脆的響聲,她催促道:“小叔,莫要耽擱了,我還有別的事情要處理。”
話罷,她四處打量著臥房,只覺得光線太暗,索性將油燈端到近前,放在身旁的木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