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碎夜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簡沁自知沒有任何立場指責鄭萱萱的這種行為,只是那個被怨恨的人不該是姬景憐。
可是, 她明明這樣想著,卻無法提起勇氣向鄭萱萱承認自己就是姬景惜的女友。她就這樣如同行尸走肉一般靠著本能說話行動, 直到和鄭萱萱告別。
簡沁一走出病房就感覺到一陣天旋地轉, 身體搖晃了幾下倚靠到了墻壁上。
你應該在那時候就回去的。但很快一條修長的手臂輕柔地扶住了她, 帶著一絲嘆息道,是我疏忽了,沒想到你的朋友就是鄭小姐。
簡沁不用看也知道摟住自己的人是誰, 幾乎是本能般倚進了姬景憐的懷中。
erica
她有太多的問題想問, 有太多的痛苦想要訴說, 也有太多的感情需要宣泄。
姬景憐將她摟在懷中, 幾乎承擔了她所有的重量,伏在她耳邊語調輕柔地道:什么都不要想,我帶你回家。
簡沁從來不知道自己竟然已經如此脆弱, 在得知姬景惜就是肇事者那瞬間開始,她就一直處于恍惚之中,直到被姬景憐抱住才終于有了一絲真實感。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姬景憐帶回車上的, 只是在察覺到只剩自己與姬景憐兩人時,終于回過神來,抓著姬景憐的手急切地詢問道:erica,你告訴我,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姬景憐將她安置在后車座上,沒有立即去開車,而是坐在她身邊平靜地看著她。
你沒有和鄭小姐提過你的男友是姬景惜吧?
簡沁哽咽了一聲,虛弱地搖了搖頭:真的是景惜真的是他撞了鄭學姐嗎?
那是一場意外。
姬景憐仔細地望著她的臉,語調冷淡。
可是學姐說景惜是酒后駕車!酒駕闖紅燈,那是景惜全責!可景惜明明不喝酒的,他連過馬路都會再三確認紅綠燈,怎么可能會酒駕?
簡沁抓著姬景憐的衣服,情緒激烈地質問著,卻不知道是在質問自己還是在質問已經死去的男友。
她心目中那個姬景惜的形象似乎正在一點一點地崩坍,她不想承認卻越來越開始意識到,自己喜歡的或許根本就只是臆想出來的那個姬景惜。畢竟,她關于姬景惜的認識其實是那么少、那么少。
erica,你告訴我,學姐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你不愿意和我談論景惜,也是這個原因嗎?
你冷靜一點,姬景惜握住簡沁的肩膀,企圖平復她的情緒,是人都會犯錯更何況你看到的或許并非是姬景惜的全貌。
可是這個錯誤不僅讓他丟掉了自己的性命,還連葬送了學姐的一生,而且、而且
而且還連累了姬景憐。
真是太可笑了,她竟然在此之前還覺得自己和學姐同病相憐、心有戚戚,如今看來根本就是鱷魚的眼淚。
那些冷嘲熱諷甚至是侮辱不該由姬景憐來承受,而是該由她
簡沁不斷地回憶起鄭萱萱復健時的痛苦,以及姬景憐因此受到的羞辱,情緒幾乎到達了崩潰的邊緣。
她渾身瑟瑟發抖,明明那么想哭卻流不出一滴眼淚,心口堵著的那口氣幾乎讓她窒息。
就算如此,這件事和你也沒有任何關系。姬景憐似是看透了簡沁的想法,緊緊地攥住了她的手臂,將她發抖的身體摟在懷中,不要太自以為是,你只是姬景惜的女朋友,還輪不到你為他犯下的錯誤買單。
姬景憐的話語是那么強硬,輕撫著她脊背的動作卻那么溫柔,簡沁眼中的淚水終于從眼角滑落,聲音也漸漸帶上了哭腔。
可我也是他孩子的母親,是景惜害學姐變成這樣的為什么是景惜
簡沁已經完全陷入了混亂。
她原以為男友是車禍的受害者,以為這場意外是無可避免的悲劇,所以她緬懷姬景惜,為自己對他的懷疑愧疚,想要更深刻地記住他。
可現在,想起鄭萱萱的雙腿,想起鄭萱萱談起孩子時的艷羨神情,簡沁就要被無數的愧疚與自責淹沒了。
那又如何?你連孩子也無法負責,為什么還要往自己身上攬更多的責任?我再說一遍,這件事和你沒有任何關系。
讓同為受害者的簡沁去為這件事負責,未免也太可笑了。
姬景憐在見到簡沁時,也幾乎愣在了當場,但她很快推理出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鄭萱萱就是簡沁要去探望的朋友,而與其說事有湊巧,不如說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數。
是她最近被劉眉的事分散了注意力,竟然沒有考慮到簡沁與鄭萱萱相識的可能,更沒想到她們會在醫院相遇。
那一刻,她根據氛圍當機立斷地做出了假裝不認識簡沁的選擇。因為以鄭萱萱目前的精神狀況,知道簡沁就是姬景惜的女友后不知道會做出事來。
很幸運,她賭對了。
簡沁從未和鄭萱萱提過男友的名字,而鄭萱萱也從未和簡沁提過肇事人的身份,這并非是什么偶然,而是兩人對各自凄慘經歷的刻意回避。
姬景憐看著簡沁倏然慘白的臉色時便知曉了她的想法,王娟女士對人的判斷至今還未出過差錯。以簡沁的性格,一定無法拋下那份屬于肇事者家屬的愧疚,更別說受害者還是她的學姐了。
姬景惜已經為他的錯誤付出了代價,我也給鄭萱萱做出了補償。雖然那些與她所失去的東西無法相比,但誰都沒有讓時間倒流的能力,無論多懊悔、多難過、多悲憤都無法改變事件的結果,這就是現實。
姬景憐堅定的話語通過胸腔的共鳴后,將簡沁完全包裹,像是在對她施展守護的咒語,幫她撇清所有的愧疚、自責與苦難。
簡沁的淚水卻流得更加洶涌。
那你呢?你又打算為景惜造成的惡果善后多久?她抬頭含淚看向姬景憐,嗚咽著問道,姬景憐,你說一套做一套,既然嘴里說得那么冷漠,又為什么要一個人去背負這些呢?
簡沁確實懷著對鄭萱萱的無限愧疚,但另一方面,看著她故意為難姬景憐,簡沁又感到無比心痛。姬景憐似乎仍然保持著她的理智與清醒,說的仿佛是別人的事一般。可簡沁明白,如果她真的沒有一絲歉疚的話,今天就不會出現在這里。
她總是這樣,明明有著一顆溫暖而柔軟的心,卻故意用堅硬的外殼來偽裝自己。
簡沁難過的并非只是知道了男友不為人知的陰暗面,也是因為姬景憐被誤解、被傷害、被羞辱。
她仿佛從鄭萱萱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也回憶起自己當初對姬景憐的惡劣態度。她甚至覺得自己漸漸開始明白,姬景憐為什么要用那些強硬、理智和冷淡來偽裝自己的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