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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銘寒偏頭一看,城管的車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綴在后頭,近到他都能看清身后城管臉上的表情。
俞銘寒擰著電動車把手加快速度,一邊跑路一遍嘟囔道:“怎么追得這么緊的,那一條街也不是只有我一個人啊。”
旁邊捏著賀峰捏著吃干凈的簽子聞言,便道:“哥,就你這最香最明顯,不追你追誰啊。”
俞銘寒:“怪我嘍。”
……
原本俞銘寒擺攤的那條街道里,跑得晚了的小攤販全被扣在原地,哭喪著臉和城管扯皮。怒罵的耍賴的談感情的都有,一時間這條街道倒是恢復了一些幾分鐘前的熱鬧。
其實在之前,這條街的人流量是沒這么多的。但是因為某個不知名的烤串小攤的到來,香味擴散使得整條街上盡是被吸引過來的行人,也讓這條街逐漸成了他們城管工作的重點。
今天他們集結了一幫人來這,不只是為了整治這條街的占道經營顯現,更重要的是為了把那個將這條街變成這副樣子的禍害抓住。
畢竟那輛小三輪幾乎就是組成這條街的核心。這核心跑到別的地方也能再折騰出這樣一條街,只有把那位扣住了,才能徹底杜絕這事的發生。
……不過,現在的年輕人是怎么回事?長這么俊,居然還舍得下臉皮去做街邊的小攤販。
“欸,那邊擺個了桌的那個,你這是怎么回事?”一個城管成功說服了一個賣慘談感情的小商販后,轉身就看見了坐在椅子上看著還挺悠閑的陳旭巖。
“我么?”陳旭巖反應過來這條街上只有他支了個小桌子,“我不是擺攤的,我就是一個過來吃東西的消費者。”
陳旭巖把吃干凈的簽子放進一次性泡沫盒里,拿了個塑料袋包好,拎著走了幾步走到垃圾桶邊上把垃圾扔了進去。
城管問:“吃路邊你還要特地給自己支個桌子?”
陳旭巖:“對啊。”
其實他也不大喜歡特地在旁邊支個桌搞特殊的,但是在他聞著香味過來,擠在人群里等著吃的時候總能聽到旁邊有人討論他身上的衣服配飾。伴隨著“這樣的富二代居然也會來吃路邊攤”的言論,時不時還會遇到趁亂擠進來想要從他身上賺一把的偷兒,等待過程實在艱難。
想著他那個富二代死對頭還能豁下臉來擺路邊攤,陳旭巖也咬咬牙,專門在旁邊支了個桌子等著吃。而在遠離了人群,少了那擁擠的環境后,他倒是真的舒服了不少。
……不過說真的,他那死對頭倒也真的是淡定。講真,要是他擺攤遇見了他的俞銘寒跑過來要買串,他怕是要羞憤欲死直接收拾東西走人。哪會像俞銘寒那樣淡定地問自己要什么,硬生生帶跑了節奏把他想要出聲羞辱的念頭帶沒了,最后真成了一個單純想要買串的消費者。
以前也沒見他這么淡定啊,難道是經歷了“被斷絕關系逐出家門”這一事件后,整個人就看開了變沉穩了?
陳旭巖一邊這么猜測著,一邊把桌子椅子折疊好。他把折疊好的桌子椅子拎上阿斯頓馬丁——這是他最近才買到的心頭好。
本來不信陳旭巖那副說辭,卻又眼睜睜看著他把廉價的折疊桌小板凳放進阿斯頓馬丁的城管:……現在的小富二代愛好可真別致。
陳旭巖打開駕駛座的車門,彎腰坐了進去。他看了看跑車的內部空間,有些遲疑地想:要不回頭買輛suv吧……跑車雖好,就是內部空間不大。小板凳坐著腿酸,買輛suv應該就能放進去塑料椅,然后讓他翹著腿吃燒烤了吧。
陳旭巖正糾結著要不要換座駕,就聽見了旁邊城管小隊隊長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號碼:“喂,在么。你們有沒有追上那個賣串的?”
陳旭巖聽到了這么一句話,腦子里亂七八糟的念頭瞬間清空。他把耳朵湊到窗玻璃邊上,凝神聽著外邊的動靜。
陳旭巖耳朵再怎么靈光,也聽不到電話那頭的城管說了些什么。他屏住呼吸,等著這邊城管的回答。
城管小隊隊長:“他這么一跑,回頭怕是又能組出來一條小吃一條街啊。說真的,為什么不去美食街那邊租個攤位回來。”
看來是成功跑路了。
陳旭巖坐直身子,從兜里摸出手機——他準備發條信息讓俞銘寒最近注意點,順便問一下之后準備在哪擺攤,他也好過去照顧一下生意。
……沒錯,盡管他們是死對頭,但是還是互相有對方的好友。
曾在某次聚會時礙于雙方交談甚歡的父母的面子,他不得不加上對方的好友。之后可能都抱著“誰先刪誰就輸了”的微妙心思,他還一直躺在俞銘寒的好友列表上。
想著在不久之前他們還曾在朋友圈攀比過,他現在應該還沒被拉黑。
陳旭巖試著發了條信息過去,蹦出來的紅色感嘆號瞬間刺傷了他的眼睛。
【消息已發出,但被對方拒收了。】
陳旭巖登時氣炸了:“老子都還沒拉黑他呢,俞銘寒那家伙憑什么就這么把我拉黑了!”
他單手一通操作,直接就把俞銘寒劃進了黑名單。
媽的,就讓他直接被城管扣住算了。
……
躲開了城管的追擊,俞銘寒騎著電動小三輪又鉆進了一條小巷子。
賀峰看著俞銘寒這副和以往張揚截然相反的鬼鬼祟祟的樣子,剛被羊肉串安慰熨帖的小心臟又開始覺得心酸了。
一想到俞銘寒這些天都過著被城管攆得到處跑的日子,賀峰就覺得胸口有些發悶:“哥,你從俞家出來后,過的就是這種日子么?”
“這些天里,你就是一直這么走街串巷在街頭賣串的么?”
“對啊,怎么了。”俞銘寒并不覺得自己這樣的日子過得有多凄慘。在醒來后,他就發現自己身上有兩三套房子的鑰匙,算算停在地下車庫的車和名下銀行卡賬號里錢,起碼也算有了幾千萬的資產。
……雖然醒過來時的狀態他一看就覺得有問題就是了。
他看著賀峰那副仿佛下一秒眼睛一眨巴就能眨巴出眼淚來的表情,一臉淡定地反問道:“賣串又怎么了?是我做的烤串還不夠好吃么?”
賀峰被俞銘寒勾著回憶了幾秒方才車上烤串的味道:“……沒,很好吃。”
“不是,哥,”賀峰反應過來自己思緒跑偏,他努力把話題掰回去,“我不是說羊肉串啊。”
“我說的是你爸前些天給你娶回來的那個小三繼母,和給你認回來的那個私生子弟弟啊。哥,你難道真就算了,任憑那兩個賤人把你趕出家門,直接奪走你的繼承權么?”
俞銘寒:一聽就是一出大戲。
他大概有點明白自己剛來到這個位面的時候,為什么是滿臉血躺在地上了。
俞銘寒還沒做什么表態,直播間里的觀眾倒是一個賽一個地激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