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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笑啥子?”世妍壯著膽子問。
她拼命裝出一副理直氣壯的架勢,實際上心虛得要命。
正凱右手握拳壓在嘴唇上,想憋住笑,卻還是忍不住抿嘴笑了半晌,才將視線轉回她身上。
“就這?”
“啥子就這?”
“我是說……”他打量她的眼神,像面對剛降臨到地球的外星生物似的,“你就因為這個,所以才會跟蹤……哦,不,跟梢我?”
世妍拼命點頭,她已搜尋不到適當的話語來回應他。
“你想多了,真的是想多了。”
正凱又朝她邁進兩步,兩人距離已相當接近,又羞又惱的世妍下意識地往后接連退了幾步。
“世妍吶,我不曉得你咋個會認為我自視甚高,但我并不覺得自己有啥子了不起。”
正凱站定,雙手插進口袋,徑直凝視著她的雙眸。
“那你干嘛不搭理人?”發現他似乎相信了這個解釋,世妍在腦子一片混亂下擠出了話,“我們本來都把你當朋友了。”
“朋友?”正凱愕然,從眼神到表情都非常驚訝,“是這樣嗎?”
“不然呢?”世妍察覺到形勢正朝有利于她的方向轉變,慌張凌亂的心開始變得安定。
他靜默了片刻。
“我只是比較慢熱,或許不像你們那樣很快就能把別人當成朋友,而且我也不確定,和你們是不是真能夠耍得來。”
他剛解釋完,就留意到世妍正以一種奇怪的眼神在看著他。
“咋個你交朋友還要考慮這么多嗎?”她詫異道,“其實只要考慮兩點就足夠了。”
“兩點?哪兩點?”正凱不由自主問道。
世妍伸手豎起食指:“第一,相處時開不開心。”
接著,她又豎起中指,讓食指與中指緊緊貼合到一塊:“第二,呆在一塊時放不放松。”
從他的表情變化里,世妍可以判斷出他至少把她的話給聽進去了。
于是她又再補充了一句:“如果有相處起來很開心、又很放松的人,不當朋友才奇怪吧?”
正凱認真聽完了她的理論,思索了一會兒以后,方才開了口:“照這么說,看來我們挺適合當朋友的。”
“上次一同耍了快一整天,我就覺得你們很有意思、活得很帶勁。老實說,我還蠻羨慕的。”
“騙人!”世妍不假思索便脫口而出,“你咋個可能羨慕我們?”
他目光微閃了一下,一絲驚訝悄然浮現于眼底,不過很快又恢復了常態:“咋個這么說?”
“你成績優秀、長得帥、家境不錯、運動神經又好,到底羨慕我們啥子?”她白了他一眼,“羨慕我們成績不咋樣?羨慕我們一家人擠著住?還是羨慕我們十塊錢掰成三份花?”
她話語里雖蘊含了那么些挖苦的意味,但自損色彩無疑更加濃郁,聽得正凱臉上露出復雜且微妙的表情,嘴唇翕動著欲言又止,好半天才緩緩說了出來。
“世妍。”他輕聲道,聲音里帶著前所未有的認真,“或許你認為我看到的只是表象,但對聽了你剛才那番話的我來說,或者也是一樣的心情。”
“在這個世界上,很多事情往往不像表面顯示的那樣。”
“也許你覺得某個人活得足夠舒坦,但對當事人來說可能又是另外一番感受、可能還有難以表達的煩惱也不一定。”
這番話對世妍來說實在過于高深了,她壓根就沒聽明白。
可看到正凱這副認真坦誠的表情,她又不好意思表露出自己現在正懵懂得很,只好裝出一副深有體會的模樣:“呃,這樣呀。”
為了表現出她懂得他的感受,她甚至還煞有其事地緩緩點了點頭,窮盡畢生演技表現出感同身受的姿態。
風拂動彼此發絲,在相互對視間,世妍知道,她跟梢這件事終于能夠被就此帶過了。
這讓她不由得深深地松了口氣。
分開前,正凱主動問世妍:“現在才想和你們做朋友會不會太晚了些?”
她很高興,卻硬是強壓著沒表現出來。
想到他先前讓人惱火的表現,她又故作矜持地擺了架子:“這個嘛,我還得和敏赫、敬軒他們商量一下。”
“也是。”正凱笑了笑,“所以說交朋友并不是件簡單的事。”
他沖她擺了擺手,留下一句“明天見”便轉身離開,只留下世妍呆呆地佇立在原地。
不是!
他怎么就這樣走了?
這不是她想迎來的結果!
因為聽到他想和他們交朋友的時候,世妍是打從心底覺得開心,她想告訴他交朋友就是一件這么簡單、這么純粹、這么容易的事,壓根就不用想得太過復雜!
然而一旦他就這樣走了,那不是事與愿違嗎?不是又陷入到那種刻板陳舊的友情觀去了嗎?
情急之下,世妍對著那修長而挺拔的背影喊出聲來:“不是的!”
正凱停下步伐,困惑地回過頭來。
世妍豁出去了,也不管先前自己到底說了什么,索性對著他大喊道:“其實交朋友就是一件特別簡單的事!比如我們,就很樂意和你當朋友!”
正凱被逗笑了。
他笑得真好看。
夕陽如同一位溫柔的畫師,將天邊染成了橘紅色,余輝灑滿了路面,給成都披上了一層金色的紗幔,而他的笑容猶如春日里初綻的花朵,溫暖且明媚。
“就當個朋友吧!”趁著余勇,她繼續喊道,“成都有哪些好玩地方,我們帶你一起去耍!”
翌日,世妍把敏赫和敬軒喊到秘密基地的小草坪,將昨天發生的事告訴了他們。
當然她刻意隱去了盯梢的部分,隨便編了個放學后買串串碰到正凱的情節,只說聊著聊著就談到了這件事,像他們倆這般頭腦單純的少年當然不疑有它。
“你真認為他愿意和我們耍到一塊嗎?”敏赫半信半疑,持觀望態度。
“不然呢?人家有啥子理由去說這些違心話?”世妍斜睨了他一眼,“何況我也沖正凱說了,我們很樂意帶著他一塊耍的。”
“你咋個這么快就答應他了?”敬軒撇了撇嘴,“咋個都沒問過我和敏赫就擅自決定啊?”
“喂,我說你們兩個!”世妍插起腰,目光逐個掃過眼前的兩名少年,“從啥子時候起變得這么記仇了?人家不就比較慢熱嗎?難道我們還得記一輩子不成?”
被她這樣狠狠一批,敏赫和敬軒對視了一眼,分別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喂,劉世妍。”敏赫戚起眉頭道,“我記得你當初可不是這樣說的。”
“就是!”敬軒立馬附和,“你說和那種家伙當朋友是自討沒趣,咋個現在又換了套說法?”
他倆這一唱一和,差點將世妍懟得啞口無言。
然而她腦子一轉,高聲駁斥道:“因為我不像你們還這么耿耿于懷!這才多大點事,就讓它翻篇不行嗎?”
也從這天開始,正凱在學校碰見她后,開始主動和她打起招呼——
“早啊,世妍。”
“嗨,世妍。”
“唷,世妍,你也在啊。”
這樣高頻率地被男生叫著名字,除去敏赫和敬軒以外,他還是第三個,世妍還不怎么適應,卻也并不排斥和討厭。
遇到體育課的短距離快速跑或中距離跑時,他還會主動開她玩笑:“跑步算是你的舒適區了,對吧?”
“你咋個知道?”她倍覺意外地反問。
“我看別的同學跑得氣喘吁吁、上氣不接下氣的,而你看上去簡直享受得很,跑完后還一臉巴適地去擦汗水,不是舒適區還能是啥子?”
世妍不得不承認他看得確實很準,這一番洞察與推斷可說完全命中!
“嗯,跑步對我來說,就和你們男生熱愛籃球是一樣的。尤其跑完一圈下來,感覺啥子煩惱都給拋到九霄云外去了。”
剛說完,她便感到身后似乎匯聚了幾道目光,扭頭一看,敏赫和敬軒那倆小子正站在不遠處盯著她和正凱瞅,于是她便沖他們做了個鬼臉。
由于兩人之前并沒什么交集,因此這突如其來的頻繁互動,很快就引起同學們的注意。
有天世妍還被奎娥拉到走廊,神秘地問她:“你最近是不是和正凱走得很近啊?”
“沒有啊。”她搖了搖頭,“也就平常碰到會打個招呼、偶爾聊聊天而已。”
“那還不算走得近呀?”奎娥擰了她一把,“他自打轉學過來后,除了新玥就沒咋個和其它同學互動過,那樣主動和你套近乎,讓班上的女生都很意外呢!”
“意外啥子?”世妍表面雖顯得若無其事,然而心里卻禁不住一陣高興,“她們以前圍著正凱課桌時,他還不是一樣有問有答?”
“你也說過,是有問有答。”奎娥壞笑著撞了她一下,“那和積極示好能一樣嗎?”
世妍不曉得正凱態度上的轉變算不算得上積極示好,她只知道這陣子他還主動過去找了敏赫和敬軒聊天,有時候就算插不上話,他也不介意就站在旁邊當個聽眾。
她明白,對他這樣的人來說,已經是很大程度的改變。
有天世妍在走廊上戴著
MP3
聽歌,聽到動情處,甚至忍不住隨著旋律哼了起來,全然沒留意到從背后經過的正凱,為此硬生生收住了腳步。
他從身后錯愕地看著她,側著頭用心聽她再哼了半段,確認之后才慢慢走上前去,信手從她耳畔摘了一只耳機塞入自己耳中。
“干嘛?”世妍惱怒地瞪了過去,發覺是他之后,才轉換為嗔怪的眼神,“咋個這樣悄無聲息的?是想嚇死人嗎?”
“你也喜歡
Mr.Children
嗎?”
他半瞇著眼睛,像是完全沒聽到她剛才那一連串質問,右腳隨旋律在地板上打著節拍,忽然溫柔地問了她這么一句話。
to
be
tinued
……
作者的話
吳騰飛
作者
2024-11-21
這個月27號要飛上海一趟。
依然會繼續更新。
還請大家多多支持。
【卷一|少女時代】第15話《世妍友情圈子的新成員》
“啥子?”世妍張大嘴巴,“別告訴我,你也喜歡Mr.Children?”
“咋的了?我就不能喜歡Mr.Children嗎?”正凱將頭往右邊一側,恰好撞上她的目光。
看她帶著一臉詫異又難以置信的表情,不曉得為什么,正凱忽地覺得心情很好,嘴角上揚著等待她的回應。
“啊,我沒那個意思……”世妍頓了一下,緩了情緒后,才再徐徐說了下去,“只是喜歡Mr.Children的人不多,至少我還沒在身邊碰到過。”
“那你現在碰到了。”他愉快地答道。
世妍沉默半晌,實在不知道該怎么接話,于是只好應了一句:“好吧。”
MP3此時播放的,是這支樂隊于二零零三年推出的暢銷單曲《胡桃》,是首旋律感傷但內核既溫柔又堅強的單曲。
此時,她拿右耳、他用左耳所共同聆聽的,正是主唱櫻井和壽沙啞滄桑的歌聲。
“我們都懷揣著各自的夢想,在人生旅途中前行,有時會相互碰撞受傷,有時又會彼此扶持給予力量。”
除了動人旋律和充滿生活閱歷感的歌聲之外,正凱還聽到了世妍情不自禁跟著哼起的旋律,同櫻井和壽的歌聲一起,同時在他耳畔流淌。
“就像這胡桃有著堅硬的外殼,然而卻藏著柔軟的部分,我們也是如此吧?”
“外表堅強,內心卻有著脆弱的角落,在這喧囂的世界里,努力尋找著屬于自己的寧靜。”
對十五歲少年來說,這實在是非常特別的歌曲。
和以前聽過的那些情情愛愛流行曲完全不一樣,盡管語言不同,但讀過靠百度搜到的中文譯詞以后,光是聽著歌曲也覺得很酷。
兩人誰都沒再開口。
彼此安靜地站立在原地,各用一只耳機聽完這首歌后,正凱才取出耳機,將之重新輕輕塞進世妍左耳當中。
不過她似乎按了暫停鍵,還將兩只耳機取下,隨意地掛在脖子上:“你是咋個曉得Mr.Children的?”
“我在新華書店買過廣州出版的有聲雜志《音樂天堂》。”他答道,還用手比劃著,“你知道嗎?剛開始是發行盒帶,后來才改為CD的。”
“當然!”她興奮點頭,“我也是在新華書店里淘到的!”
…
“啥子?”世妍張大嘴巴,“別告訴我,你也喜歡
Mr.Children?”
“咋的了?我就不能喜歡
Mr.Children
嗎?”正凱將頭往右邊一側,恰好撞上她的目光。
看她帶著一臉詫異又難以置信的表情,不曉得為什么,正凱忽地覺得心情很好,嘴角上揚著等待她的回應。
“啊,我沒那個意思……”世妍頓了一下,緩了情緒后,才再徐徐說了下去,“只是喜歡
Mr.Children
的人不多,至少我還沒在身邊碰到過。”
“那你現在碰到了。”他愉快地答道。
世妍沉默半晌,實在不知道該怎么接話,于是只好應了一句:“好吧。”
MP3
此時播放的,是這支樂隊于二零零三年推出的暢銷單曲《胡桃》,是首旋律感傷但內核既溫柔又堅強的單曲。
此時,她拿右耳、他用左耳所共同聆聽的,正是主唱櫻井和壽沙啞滄桑的歌聲。
“我們都懷揣著各自的夢想,在人生旅途中前行,有時會相互碰撞受傷,有時又會彼此扶持給予力量。”
除了動人旋律和充滿生活閱歷感的歌聲之外,正凱還聽到了世妍情不自禁跟著哼起的旋律,同櫻井和壽的歌聲一起,同時在他耳畔流淌。
“就像這胡桃有著堅硬的外殼,然而卻藏著柔軟的部分,我們也是如此吧?”
“外表堅強,內心卻有著脆弱的角落,在這喧囂的世界里,努力尋找著屬于自己的寧靜。”
對十五歲少年來說,這實在是非常特別的歌曲。
和以前聽過的那些情情愛愛流行曲完全不一樣,盡管語言不同,但讀過靠百度搜到的中文譯詞以后,光是聽著歌曲也覺得很酷。
兩人誰都沒再開口。
彼此安靜地站立在原地,各用一只耳機聽完這首歌后,正凱才取出耳機,將之重新輕輕塞進世妍左耳當中。
不過她似乎按了暫停鍵,還將兩只耳機取下,隨意地掛在脖子上:“你是咋個曉得
Mr.Children
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