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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太傅感覺有些憋屈,他還想等著趙家小子有了功名,讓老趙親自來提親呢。你不是這么多年都對我愛答不理的,我就讓你來求我一回。
誰知出了這岔子,他若不答應(yīng),女兒以后如何自處。他若答應(yīng),這親事結(jié)的未免太過草率。
楊太傅一直沉默不語,趙傳煒繼續(xù)磕了兩個頭,每一次額頭都觸及到地面,楊太傅很明顯地聽到了砰砰聲。
趙傳煒繼續(xù)求,“大爺,懇請您把寶娘許給我為妻。一生一世,我再不會相負(fù)。”
楊太傅心里忽然有些不忍心,趙傳煒又要磕頭,他嘆了一口氣,“罷了,你起來吧。”
趙傳煒有些迷惑,楊太傅低低的聲音傳來,“我答應(yīng)你就是了,你是個好孩子,寶娘是我的掌珠,你若負(fù)她,天涯海角,我也要追殺你!”
世子爺聽的額頭跳了一下,三弟真是可憐,丈人這樣兇狠!
趙傳煒沒起來,繼續(xù)磕兩個頭,“多謝大爺。”然后起身,高興地站在一邊。
楊太傅轉(zhuǎn)身,叫了一聲墨竹。莫大管事聽見了,立刻過來了,“老爺有什么吩咐?”
楊太傅吩咐他,“去把寶兒叫來。”
莫大管事領(lǐng)命去了,讓人到內(nèi)院傳話。外院小廝傳給二門婆子,二門婆子到棲月閣門口傳話,小丫頭來報。
寶娘聽說楊太傅叫她,二話沒說,整理了一下衣衫就去了前院。她今兒穿了一身新棉襖,頭上的首飾也是新的,看起來頗為氣派。
在楊太傅書房門口,莫大管事低低叫了一聲二娘子。
寶娘問他,“莫大叔,阿爹叫我什么事情?”
莫大管事低頭回答,“趙家世子爺和三公子一起來了。”
寶娘聽見趙家兄弟一起來了,忽然有些緊張了起來,她也不好問莫大管事趙家來人是什么事情,莫大管事能提醒這一句,就已經(jīng)做的很到位了。
寶娘上輩子就不是個性格外露之人,除了讀書工作,平日里不怎么和外人打交道,要不然也不會二十六了還沒談過戀愛。她能舌戰(zhàn)群婦,也是被氣狠了,誰知這氣一回,還穿越了。
兩輩子加起來頭一次談戀愛,今兒男方兄長還來了,寶娘隱隱覺得有大事發(fā)生。她收拾了一下自己忐忑的心情,面帶微笑進(jìn)了楊太傅的書房。
一進(jìn)去,只見楊太傅坐在主位,旁邊坐了個頭戴金冠、穿著得體的青年人,身上的服飾一看就是有爵位在身的。青年人旁邊就是趙傳煒,一見寶娘進(jìn)來,雙眼露出喜色。
世子爺只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見進(jìn)來個長相不錯的少女。想到這是弟媳婦,他看了一下就挪開了眼。
寶娘走上前,先給楊太傅屈膝行禮,“女兒見過阿爹。”
楊太傅摸了摸胡須,“這是晉國公府世子。”
寶娘略微側(cè)身,面向世子爺,行了個標(biāo)準(zhǔn)的屈膝禮,“見過世子爺。”
世子爺連忙起身,抱拳回禮,“二娘子客氣了。”
寶娘看了看趙傳煒,趙傳煒立刻跳了起來,先抱拳行禮,一鞠到底,“見過二娘子。”
寶娘愣了一下,微笑回禮,“三公子安好。”
世子爺覺得這兩個人膩歪的很,撇開了眼。
楊太傅揮手,“寶兒過來,坐阿爹身邊。”
寶娘走了過去,坐在楊太傅另一邊。
楊太傅看著女兒,“煒哥兒遇到麻煩了,需要你去給他解圍。”
寶娘奇怪,“阿爹,發(fā)生了何事?”
楊太傅把那個荷包拿了過來,寶娘一看,頓時紅了臉,假裝不認(rèn)識,仍舊老神在在地坐著。
楊太傅從荷包里掏出一幅畫,“寶兒,這畫是你畫的?”
寶娘尷尬的腳趾頭摳地,羞愧地低下了頭,“阿爹,都是女兒的錯,請阿爹責(zé)罰。”
世子爺看了一眼弟弟,趙傳煒心領(lǐng)神會,立刻起身,對著楊太傅鞠躬,“大爺,都是我的錯,寶娘年幼,是聽了我的哄騙才畫了畫,還請大爺不要責(zé)罰她。”
楊太傅瞥了他一眼,“我和我女兒說話,你莫要插嘴。”
趙傳煒被這一句話頂?shù)搅四蠅ι希聪蛄耸雷訝敚雷訝斘⑽u頭,他只能退到一邊。
楊太傅抖開那幅畫,“我兒畫畫的功底倒是越來越好了,又有意境,又傳神。這畫法是你自創(chuàng)的?看起來倒是比阿爹教你的還好一些。”
寶娘低著頭,訥訥道,“都是我胡亂畫的,上不得臺面。”
楊太傅見女兒羞愧成這樣子,心里不忍心,放下那幅畫,“阿爹沒有責(zé)怪你的意思,這畫和荷包,落到了別人手里,人家要拿個庶女打發(fā)煒哥兒,我兒要不要救這個沒用的慫包?”
寶娘抬起了頭,腦袋轉(zhuǎn)了轉(zhuǎn),明白了事情的緣由,她看向楊太傅,“女兒聽阿爹的。”
楊太傅嚴(yán)肅地看著女兒,“你可要想好了,你一旦替他出頭,就沒有回頭路了。你們送荷包也罷,畫畫也罷,這都是私底下的,誰也不知道。若是傳出去了,你就得嫁給這小子了。”
寶娘被他嚴(yán)厲的聲音問的心里又忐忑了起來,她抬眼看向楊太傅,“阿爹,要是,要是這事兒傳出去了,會不會連累阿爹?”
楊太傅見女兒這時候還記得維護(hù)他,心里忽然柔軟了下來,溫聲安慰女兒,“阿爹這里無妨,但這是我兒的終生大事,阿爹不想隨意替你做出。你雖年紀(jì)不大,但一向懂事。阿爹就問你,你愿不愿意。不要管阿爹,也不要管這小子,你就問問自己的心,愿不愿意?”
寶娘見楊太傅這樣問,心里有些羞怯,有些感動。羞的是楊太傅當(dāng)著趙家兄弟的面問她,感動的是楊太傅一個封建士大夫,居然能這樣照顧女兒的情緒和心意。
寶娘想了想,她愿不愿意呢?嗯,要是這樣能把事情擺到明面上,是不是以后就不用偷偷摸摸了?好像挺不錯的。
她心里多了一份雀躍和欣喜,但她又不好意思巴巴地說我愿意,只能低垂著頭,“女兒聽阿爹的吩咐。”
楊太傅摸了摸胡須,“那阿爹做主了,讓他自己去想辦法吧,想不出辦法,就娶了那個庶女。”
寶娘駭然抬頭,“阿爹!”
楊太傅笑了,“這才對,我兒心里想要什么,就跟阿爹說,不用怕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