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蠟燭因為帶過來的風忽地熄滅,陳婉柔打了唐珞,她沒發出痛苦的嗚咽,只聽得外面的蟲鳴一二,慌張的麻雀撲棱翅膀,以及傾盆而卸,充斥人耳的嘩嘩大雨。
不許你作賤自己,早點清醒。陳婉柔撣了撣外衫,今天就是把腿走斷,也斷然不能再留在此處,被蛇咬也好,被車撞也好,她不能再接近唐珞。
那我為你吸蛇毒的時候你為什么不推開我?陳婉柔!身后那人見她要走,這才帶著哭腔發問,黑壓壓的房間里,這是年輕女生第一次叫她全名。
都說了是我的錯。陳婉柔沒回頭,這頭一回,定是無邊無底的深淵。
你喜歡我。
我不喜歡。
那你哭什么,陳老師。
此言就像針一樣,直扎陳婉柔的心,原來自己哭了?自己喜歡唐珞?腳步加快,她想逃,唐珞一把將門關上,兩人淚濕的眼睫,罪惡在黑暗中蔓延,無法挽救。
咔!給兩位老師送水!快些!
許若華剛剛扇了南佑疏,同理,不可能假扇,力道控制得比她以前任何一場巴掌戲都要小心,接下來的戲,更難演了,女人暫且不搭話,南佑疏依舊入著戲,此時咔一下,只是為了喝水。
為什么喝水,待會的吻戲效果需要。
有時候越演陳婉柔,許若華越覺得自己以前多不是人,對她強烈的愛意,也只會逃避,或者拖在那,手足無措卻不想著解決,瞧著南佑疏氣得起伏不停的胸膛,估計今天下了戲得好好哄她,欸,所以說她討厭不能自由切換戲與現實的瘋子,偏偏是南佑疏。
許若華和南佑疏各飲完一杯水,許若華理了理衣衫,那沉默不語的女生好歹終于看了自己,只不過,怎么眼神透著一股殺意呢?反了天了是不是。
來!準備!
唐珞將陳婉柔推到了床上,木制老床發出吱嘎吱嘎的聲音,并劇烈搖晃,女人想起了酒意上頭的尚建明,害怕地縮了縮,她也怕唐珞失去理智傷害自己。
這一舉動被唐珞敏銳地發覺,似有萬般不甘與痛恨,在她耳邊低語:喜不喜歡,試一試就知道了。
陳婉柔瞳孔緊縮,一個女生特有的香軟的吻毫無征兆地附在了自己的唇上,她竟然敢!瘋了!下一秒,唐珞的淚珠滴灑在自己臉上,女人心中一沉,她受不了,受不了她哭,也受不了這溫柔到極致的吻,此前還竭力咬住自己的牙齒,掙扎推搡,卻因為這個人是唐珞,逐漸卸防。
兩人從床邊滾到床中心,被褥被卷得亂七八糟的,吱嘎吱嘎的聲音越演越烈,唐珞大概明白了,她也是喜歡自己的,初嘗甜意,也嘗到了屬于她的獨特味道,淡淡的青梅酒味和廉價牙膏的清涼。
不唔
唐珞不想松手,一想到以后兩人要分道揚鑣,再成陌路人,那不如,在這個無人知曉的夜晚,瘋一次,僅此一次。
一分半中過去,唐珞松開了喘不過氣的陳婉柔,剛剛兩人激吻那聲響的確不是假的,看得工作人員和導演們,那叫一個內心猛之蕩漾加震撼,害羞點的攝影,有的半瞇眼,有的將頭扭過去,讓攝像頭自己去捕捉這香艷無比的場景。
結果,兩人對視,超了時長,接下來就出大事了,以敬業零失誤打出口碑的許影后,犯了最低級的錯誤,忘了詞,這么一來,南佑疏也出大差錯,本來那句陳婉柔我愛你,口誤說成了許若華,我愛你。
考慮到兩人的工作量,導演給她們十分鐘時間調整情緒,南佑疏搬著小板凳,拿著自己的彈射兒童小水杯,離許若華要多遠有多遠,怕因為自己剛剛的口誤被教訓。
許若華氣得不輕,忘詞不是沒有原因,這南佑疏口誤表露真情實感暫且不說,剛剛借著兩人掖在被窩里頭,居然摸她的背,膝蓋估計是無意,但也頂了自己那處一下,吻技更是不知道從哪學的,不失所望地再上了一層樓,害得自己心神沒穩住,犯了忘詞這種低級錯誤。
人嘛,倒是自知犯了事,躲得挺遠。
剛剛南佑疏代入到唐珞,因而生氣,如今許若華不但代入陳婉柔,現實的自己心中也掖著一團火,今天要教教某人,什么是自己的主場。
兩位老師,加油啊,再喝點水。唐一就是典型地站著說話不腰疼,又單找小梓問許若華不是從不忘詞嗎,收獲了一張冷臉。
準備!
兩人就位,導演撓頭,這兩人怎么拍出一股要把床做塌的感覺呢?不至于這么生氣吧,分別寒著臉走過來,再自己喊準備后,又迅速入戲了。
再來一遍,這部分的劇情是唐珞再上的,兩人這一遍沒忘詞,可導演搖頭,說許若華太占主動位了。
okfine。
第三遍第四遍第五遍,不是南佑疏出問題就是許若華出問題,最遺憾的是第五遍,兩人情緒到位,可惜,因為吻太多次沒及時喝水,喉嗓都干了,沒勾出那氛圍恰好的一絲晶瑩,這吻戲是拍不好了。
吻戲第六遍!開始!
許若華和南佑疏趨于一種越拍越賭氣的心理,人家導演說了勾不出就勾不出,第五遍也湊合,一聽湊合這詞,再聽唐一在那叭叭叭效果,瞇了瞇眼眸,今天就是把她嘴親爛,這場戲,也必須完美。
唐珞和陳婉柔不知道第幾遍,再次滾上了木板床,南佑疏不留余力地撬來她的貝齒,這么多遍,也不再害羞了,把那些圍觀的眾人當土塊,竭力溫柔地吸吮。
許若華更是不可能在鏡頭前面露怯,摟著她極細的身子骨,輾轉,將糾結罪惡的復雜情緒展現得淋漓盡致。
等等,好像還不夠完美,兩人在對方的瞳孔中看見情迷意亂的自己,唐一好像說,盡可能真,隨機發揮來著?行。
許若華和南佑疏想法一致,動作幅度再次加大,導演屏吸凝神,毫不夸張,這邊要是過了,根本不需要后期剪輯,有一種名為性/張/力的東西,透出了小小的鏡頭,拍過這么多親密戲,聽到那回蕩的水聲時,還是老臉一紅心想到時候怎么過審。
飾演唐珞的南佑疏自由發揮,用自己小臂禁錮住陳婉柔,而飾演陳婉柔的許若華同樣不甘示弱,仗著在被子里別人看不見,膝蓋頂著南佑疏的小腹,警告她,不得再失分寸,就如同陳婉柔警告唐珞一般。
左翻右滾,兩人喝的酒分明是清水,可在場的所以人都覺得她們是真醉了,木床吱嘎吱嘎不停響,本就被水腐蝕的下半段搖搖欲墜,卻也將效果推到了最高點,勾出晶瑩的那一瞬間,南佑疏稍作改動,念出了:陳婉柔,我愛你。
許若華也臨場發揮,身上一用力,將她支開,那句氣憤又惱羞成怒的你!還沒說完,被兩人折騰了五六遍的木板床,因為兩人不甘示弱來回上下左右,發出最后一聲嗚咽,嘭地一聲,以四分五裂的形式結束了它這漫長又慘烈的一生。
那叫一個突然,別說導演唐一,兩位主演都沒反應過來,身下直接落空,那床本就老舊,一爛,爛全部,沒半點床樣,木板的雜塵飛揚,南佑疏反應快,墊在了許若華的身下,摔得尾骨有些痛,而自己的手無意識地抓握在了許若華的甚至能感受到她心臟劇烈的跳動和起伏。
這可以算作拍攝事故,兩人都是金貴著的人,摔壞哪個都交待不了,兩位主演還被大小木塊壓著,愣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