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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珞,別急,剛剛留意了一下,應該是沒毒的蛇,就是有些痛,沒力氣。
應該?唐珞自責得要命,不能掉以輕心,這時那該死的手電筒,又亮了,原來不是沒電,是接觸不良,女生照了照逐漸顯現的傷口,多少有些觸目驚心,兩排小洞還在往外顧涌血。
望著陳婉柔逐漸虛弱的模樣,唐珞當機立斷,將手電放到附近,極快地扯下自己的一根鞋帶,系在傷口上方5厘米處,眼睛忽地模糊不清了,猶豫了三秒,雙手微掌她的小腿,俯身低頭。
微涼的薄唇覆在傷口處,吸吮,陳婉柔意識瞬間清醒,雖然明白是急救,但一個年輕女生正在用嘴包裹著自己的傷口,用力又反復,曖昧又癢,剛剛的痛好像被瞬間緩解了不少,她唇是涼的,不經意的舌尖觸碰,卻溫得陳婉柔知覺不得不重新復現。
手電筒方寸的光,照著她一邊的發絲,她的眉眼,泛著淡淡的白光,陳婉柔看到了她眼中的焦急,手忍不住抬了抬,在離她頭幾厘米處又挺了下來,從來沒人這么關心過自己了,居然是一個小自己那么多歲的孩子。
只是,這時候摸頭是不是有些奇怪?
噗。唐珞將異樣的血吸出來吐下,確保毒液不會蔓延之后,用手背擦了擦,沒擦凈,唇邊還殘留著血跡,她的額頭又已經泛起細汗,臉又紅又燙,澡,算是白洗了,天天一身塵土,狼狽不堪,或許才是自己的常態,唐珞認命。
唐珞同學,有件事不知道當說不當說。
嗯?不用謝我,你出事了爺爺也會怪罪。
平時少看電視劇,多看看科普讀物。
唐珞呆愣了幾秒鐘,面前的陳婉柔明明還是一臉虛弱,卻輕笑出聲,讓她知道了老師也有壞的一面,那人嘆息:唐珞,有兩排整齊深淺一致的牙痕多屬無毒蛇咬傷,而蛇毒的主要成分是具有酶活性的多肽和蛋白質,且不說用嘴能不能吸干凈。
這些蛇毒能夠改變細胞間的通透性,要是咬我的真是毒蛇,照你剛剛的吸法,這些蛇毒有幾率通過你的口腔黏膜,被吸收到你的血液循環里,讓你也中毒,會把自己搭進去了知不知道?攔都攔不住。
空氣再次奇妙地安靜下來,唐珞一屁股坐下,有點自暴自棄隨便你吧那種感覺,心里嘗到了社死的滋味,剛剛的成就感瞬間消失殆盡,自己還很得意地說不用感謝,未免太丟人了吧,不過,她在自己吸的時候,怎的不推開自己?
正當唐珞臉一陣青一陣白的時候,又聽見陳婉柔溫聲一句:不過還是謝謝你,我感覺沒那么痛了,不回家嗎?
回家。
唐珞長這么大,突然懷疑起了自己的性取向,為什么心跳那么劇烈,為什么恨不得早些遇見她,為什么,不敢看她的一顰一笑,更不敢見她傷心落淚,如之前那邊歇斯底里。
如果是喜歡,唐珞真的要給自己來一巴掌醒醒神,眼瞎了還是心盲了?看不見她手上的婚戒?還是自己就是喜歡這種扭曲關系的變態?兩人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她有家庭,有名聲,有穩定工作。
而自己呢,還在因為畢業證被自己得罪過的老師格外針對而被扣押著,多個莫名其妙的處分累積,無所謂了。
兩人走到大路,準確地來說,是陳婉柔輕俯在唐珞背上,環著她的脖子拿著手電為她照路,唐珞則專心致志地兩手挽著女人的大腿,一步一步往家里挪,家中就兩房間,爺爺和妹妹一間房兩架床,因為怕她出事。
自己房里就一架床,邀是邀了,可一想到兩人要共居一室,唐珞就心如火燒,怎么睡得著?
終于,看見唐家唯一亮起的小燭火,一個老人的身影正在那處盼啊望啊,兩人見狀一慌,一個松手,一個下來,從彼此的眼神中看到了驚慌之意,明明沒做什么虧心事
充電線在這,陳老師。
這是你寫的畢業論文?
嗯,不過沒通過。
這都沒過,怎么可能。
唐家沒什么多余的家具陳設,洗完澡的兩人暫且坐到了床沿上,陳婉柔沒第一時間給手機充電,唐珞能清晰地察覺到,她在逃避,她抗拒著什么。
唐珞也不想說關于自己論文沒過,以前大學的那些破事,眼神回避,將涼席往地上一鋪,淡淡道:我老師要是也像你一樣想就好了,我睡地下,晚安。
不行,你是主人,我睡地下。
唐珞神色復雜了些,陳婉柔也知道自己說的話不太妥帖,小聲補了句:我是說,怎么說你也是家中的主人,我是客
算了,嘴丟了吧,今天這話怎么說怎么奇怪,不知道為什么陳婉柔對這個比自己小半圈的女生,忽地亂了陣腳,以前在課堂上的隨機應變和教育機智,那都沒用上。
唐珞適時解圍,為她,也為自己:陳老師我知道你的意思,但是家里也會有爬蟲進來,以前我房里也溜進來一條土蛇,您確定讓我睡床?
陳婉柔將眼鏡卸下,不再看唐珞的字,蹙了蹙眉,語氣有些強硬:反正唐珞你不能睡地上。
那怎么辦?我睡你唐珞欲言又止,發現話不說完要起大誤會,趕緊補全,的身邊嗎?
那你睡里邊還是外邊?都是女性應該沒關系吧,唐珞你很介意我就睡下面也沒關系,發現你是個容易害羞的學生。
睡外邊。唐珞不樂意陳婉柔說她容易害羞,不再打太極。
深夜,唐家的床是老舊的木制床,幾十年前老師傅定制的那種,說得不好聽些,老師傅可能人都不在了,這床還在,兩人一轉身,那床就吱嘎吱嘎的,讓人心神不寧。
唐珞本做好了一夜不眠,睜眼睜通宵的準備,畢竟她以前也總愛一個人默默想一整晚的事情,崩潰也崩潰過,不過自己能迅速調節好,陳婉柔,應該是她主動邀請分享自己獨立空間的第一個人吧。
誰知,她在身邊,好像一個催眠物體,散發著安心的味道,雖然兩人一個睡最左邊,一個睡最右邊,尤其是唐珞,在要掉下去的邊緣徘徊,背對著她不敢輕舉妄動,可睡著了,有一個人就變樣了。
謙謹淡漠的大女生,比陳婉柔更早陷入夢鄉,缺乏安全感的她,似乎喜歡抓著什么東西睡覺。
陳婉柔手機電充了大概百分之二十,就被她略過唐珞,拿過來,開機,無人在意,空空如也的消息,一些亂七八糟的廣告投送,她和尚建明是微博互關的狀態,習慣性點進去,前半小時,他轉發了一條美女直播的回放。
什么意思?
下面那小主播還回復了尚建明:
謝謝哥哥的嘉年華哦。
陳婉柔忽地氣得心窩子痛,這婚結了有什么意思?早些年還計劃要個孩子,因為錢不夠暫且耽擱。兩人都是老師,老師這工資,女性干剛好能養活自己,對于一個結了婚的男人來說,實在有些拮據,陳婉柔不懂主播打賞這一套,查了查嘉年華,一個,兩百塊錢。
他的工資三千七,自己的三千五,平時生活開銷,還房貸車貸加上油費,基本月光了,可他
陳婉柔,你說送你這一趟要多少油費,感謝有我這樣這個好老公吧。
當時陳婉柔剛結婚還覺得是在蜜里調油,點了點頭沒言語,現在對比起來未免有些可笑,作為丈夫送妻子一路,要念念叨叨婆婆媽媽,打賞陌生女主播,兩百眼都不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