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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青鳥
許若華把彈幕關了,用食指點了點南佑疏的額頭,讓她以后關了彈幕看電視。
南佑疏歪頭,可是彈幕明明很有趣,許若華又說,看彈幕花眼睛,小孩子要保護視力。南佑疏心想,姐姐真關心自己。
一起看?許若華一般很少看自己的作品,難得像身邊的小女孩發出邀約。許若華對戲的認真程度,恐怕沒有任何一個演員能超過她了,既然能上市,那就說明她和導演都覺得完美了。許若華記得自己對程冬哼的這一段,當時實在是找不對感覺,反反復復拍了好幾遍。
于是南佑疏就和許若華一起窩在沙發上,開始接著之前那段看。后來是程冬的戲份,主要刻畫他的性格,家境貧寒卻不退縮,帶著一顆赤子之心,勇敢提出新想法,一時之間在學校里成了紅人。
許若華打了個岔:你大伯我已經聯系到了,他之所以不在村里,是因為上面調他去別的地方支教,本來他以為很快回來,結果上面說一調就是4年,他拒不得,好不容易請幾天假趕回村里,卻發現你們全家都不在了。
南佑疏顧不得看程冬了,有點擔心地望向女人:大伯是不是很擔心,姐姐怎么跟大伯說的?
許若華說自己如實相告了,大伯氣憤地罵南志宏和王梅不是人,隨后又向許若華表示感激,謝謝她在夜總會救了南佑疏,剛好自己要調走,正愁怎么接走南佑疏呢,大伯聽收養南佑疏的人是個女人的聲音,溫柔慵懶,稍微放心。
許若華為了讓大伯安心,直接發過去了一張照片:
照片中的小女孩穿著毛絨絨的睡衣,看起來睡得很香甜,嘴角有一絲若有若無的微笑。
大伯看到照片后,一個大男人,硬是對著手機屏幕流了眼淚,這孩子太苦命了,終于遇到一個愿意接納她的人。
許若華沒有主動說自己的名字,大伯也沒問,只是一直重復地說著謝謝。許若華心想,應該是我對你說謝謝才好,不然身邊這個小團子,恐怕早就支撐不下去了,想到她滿身的傷痕,許若華臉上又浮起了一絲怒意。
我給了你大伯你的電話,不過他說他去的地方信號不好,可能很少打過來。反正你知道他的心里記掛著你就好。許若華又看了看南佑疏手上的傷痕。
因為自己的藥膏是演員特制的,專門去除疤痕,藥效很好,價格昂貴,一般人也買不到。南佑疏身上的傷痕已經開始漸漸消褪了,但許若華還是覺得心疼,邊說邊為女孩又上了道藥。
南佑疏用手指將許若華的眉頭舒展開來,像是在哄她似的:姐姐,我傷口已經不痛啦,你不要擔心,以后我什么都聽姐姐的,認真讀書,好不好?而且姐姐皺眉沒有姐姐笑起來好看。
許若華只感覺自己額頭上突然有了一絲溫涼的觸感,直到南佑疏把手拿開了,都還有點別扭。這小孩,簡直對自己太放肆了,就知道管她了?怎么不心疼心疼自己呢?
許若華卻真的笑了起來,好看的桃花眼,對著南佑疏彎了些許。南佑疏不敢多看,趕緊端坐假裝認真,繼續盯著大屏幕看,電影上,胡左的戲份還沒播完。
許若華:?胡左就這么吸引她?她就這么喜歡胡左?有點生氣。似是不在意地說:我可以幫你要一張胡左的簽名照,等你以后長大了,也可以一起吃個飯。
南佑疏不明所以:嗯?我為什么要他的簽名照?我也不想和他一起吃飯,是應酬嗎?,語氣有點不樂意。
這下輪到許若華奇怪了,內心卻忽地開心起來,甚至有點得意:嗯胡左粉絲也挺多的,大多數都是小姑娘,我還以為你也喜歡呢。
南佑疏盯著女人美若天仙的面容認真地問道:哦,那他和姐姐誰的粉絲多?許若華抬頭將頭靠在沙發上,下顎線更加明顯了,輕聲一笑:他?他怎么比得過我?
南佑疏又問:那他演戲認真還是姐姐演戲認真? 許若華想了想,胡左是演得還不錯,但有時候因為賴床,經??偸沁t到一兩分鐘,讓全劇組的人等,扣一分。
自然是我認真些。許若華有點不解,為什么南佑疏要問這些莫名的問題。
那我為什么要喜歡他?南佑疏眨了眨她無辜又好看的大眼睛盯著許若華。許若華一時被問住了,不知道說什么好。原來真的是她會錯意了,嘴唇不由微勾起來。
還不如喜歡姐姐,姐姐的電影演得很好,而且,你就在我的眼前。我沒必要喜歡別人的。南佑疏加大了攻勢,像個小馬屁精。
明明只是想讓許若華開心的話,聽著卻很像一句情話。許若華也看向南佑疏,小孩表情真摯,一點也不像在撒謊。欸,年紀這么小就這么會撩,以后長大了不知道要便宜哪個男人。
不如,姐姐給我簽個名吧。
你要我的簽名?
嗯嗯!我要~
噗呲簽哪啊,附近只有一只筆,但是沒有紙條了。
南佑疏和許若華窩在沙發上很溫暖,誰都不想動,于是南佑疏突然輕齒一笑:要不然,姐姐先簽我手心里
許若華覺得她收養的這個小團子,真的,好甜。讓自己的心情一下就變好了,以前自己總是沉迷于工作,工作起來什么都不管不顧。如今,倒是給她原本壓抑又一成不變的生活帶來了很多樂趣。
也不知道南志宏夫婦怎么狠的下心,也對,他們根本就不是人,是畜牲,這樣想的話就合理了。
那我簽了~這可是姐姐的粉絲夢寐以求的。以前我在衣服、明信片甚至餐巾紙上簽過,簽在手心里,你是頭一份。南佑疏臉頰發燙,她的兜里其實有一張白紙,只不過不知道出于什么目的,就想這么干。
許若華龍飛鳳舞地簽在了南佑疏的手心里,簽名的時候,南佑疏忍著笑,手心好癢。女人的簽名格外好看,很大氣,毫不客氣地占滿了自己小小的手心。兩個人都心照不宣地相視一笑。
南佑疏仔仔細細地保護著自己小小的左手,不讓字跡糊掉,這支筆好像有神奇的魔力,連寫個字都能在她的掌心灼燒,連帶著也燒這她的心。
真好她遇見了,許若華。
后來的許若華也慶幸真好,她遇見了,南佑疏。
電影已經演到最高潮了,南佑疏自從許若華的戲份出來后,就沒再和姐姐鬧騰了,安安靜靜地著電影,神情專注,讓許若華很是受用。
李雪的家庭因為世道不好,生意不好做,要離開長沙了,所以李雪也要轉學。而此時,程冬和李雪解開了之前的誤會,又互相被彼此的才華吸引,感情已經迅速升溫,兩情相悅。
程冬得知李雪要離開后,終于不再猶豫,遞交了一份早就寫好的情詩:
那天,你站在升旗臺下,藍色的襖裙,黑色的小平跟兒,微風帶起陣陣花香。我已確定,你是我這一生只會遇見一次的驚喜。我將于茫茫人海訪我唯一靈魂伴侶,得之我幸,失之我命,僅此而已。
人物的情感也一瞬間因為這封情書達到了高潮,在李雪離開的前一夜,程冬和李雪在暴雨中青澀又沖動,最后輕輕一吻,一觸即離。
南佑疏看到這一段的時候呼吸有點不順暢,心情跌落了谷底,電影里還在說程冬著臺詞,她卻什么都聽不見了。許若華看到這一段的時候也下意識地看了南佑疏,果不其然,她很失落的樣子。
許若華覺得有些奇怪,但還是第一時間,下意識地對南佑疏解釋到:這是一種拍攝手法,借位,怕南佑疏不懂,又補充:只需要男女演員稍微挨著對方的臉,就大可以讓觀眾感覺兩人是在接吻。
南佑疏垂了垂的眼角,似乎沒想到還有這樣的辦法也就是說,她的姐姐沒有親胡左一直緊繃的狀態忽地放松了。
只是南佑疏對自己很失望,自己卻老是太過于依賴她,還要讓姐姐擔心,自己剛剛憑什么不開心呢又以什么身份不開心呢明明自己只是被姐姐撿回家養著的孩子,以后一定要懂事一點。南佑疏還不知道剛剛突然而起的那股情緒名為占有欲。
這仿佛一個小插曲一樣,很快就過去了。電影已經進入尾聲,沒想到因為國家戰爭四起,程冬和李雪一別就是十年。
程冬沒有繼續讀下去。時間到了1941年,太平洋戰爭爆發,程冬參了軍,一條腿卻瘸了,心里卻始終惦記著那位身穿藍色襖裙的女生。
再次搜尋到李雪的消息的時候,卻聽說她成了有名的舞廳歌姬。程冬痛不欲生,卻不敢相信他不能相信當初說出身膏野革的女子,卻甘愿墮落。
歌舞廳是什么地方是日軍大佐和權貴走狗經常去的地方。程冬不愿信,獨自瘸著一條腿上了綠皮火車,去了李雪的城市,上海。
傍晚,燈紅酒綠,鶯鶯燕燕的聲音從當地從百樂門里傳出。有人說,李雪就在里頭唱歌,是招牌,他記掛了整整十年的女人成為了百樂門的招牌。
門口的服務生攔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