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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道觀是不開放的,道童將觀門關(guān)上上鎖,拿著掃帚將大殿前仔仔細細又掃了一遍。
也不知道師父他們什么時候才到......
山門內(nèi)手機沒有信號,常年聯(lián)絡都得靠采買材料的弟子傳信。
齊寧舟上個月才匯報過自己要回去,半個月前得到師父準許,昨天才收到信說讓他別回去了,他們已經(jīng)出山,朝著這邊趕過來。
他們山門在一片深山老林,出來一趟要坐大巴然后轉(zhuǎn)鐵路,輾轉(zhuǎn)好幾次才能到江州。
吃完飯后,齊寧舟照例繞著整座道觀走了三圈,一邊走一邊在心里默背口訣,又去書房寫了幾張符,看外面天色已晚,這才關(guān)燈離去。
這會兒是冬天,道觀也不興每天洗澡,他去淋浴房里隨便擦了一遍身子,換上睡衣,溜達回自己院子里。
昨天成功封印了薛又晴肚子里的小鬼,齊寧舟和宗祈兩人提著保險箱上路后,薛又晴的肚子就癟了下來,只需要等前者蘇醒,明天的新聞發(fā)布會就能照常進行。
解決了這么一件大事,委托人和劉柏芳心情都很不錯,經(jīng)紀人揮手就想給齊寧舟賬戶里轉(zhuǎn)高額費用。結(jié)果被委托人連聲勸阻。
劉姐,別,千萬別。這位高人有規(guī)矩的,收錢只收這個數(shù)。
委托人連忙把人拉到一旁,神秘兮兮地伸出五個手指,劉柏芳恍然大悟:才收五萬?
她感到不可思議極了。
圈內(nèi)有名的那些大師,動輒出手都是七位數(shù)上下,就算是請大師算個劇組開工日期或地點都不止五萬塊。如今解決了薛又晴這么一樁大事,劉氏集團那邊簽過來的支票都有七位數(shù),大師才收五萬,這也太便宜了吧?
不不不,這錢收多了,簡直玷污高人出塵的氣質(zhì)。
委托人嗤之以鼻,從兜里掏出個紅包:算了,這錢我?guī)蛣⒔隳隽耍院笠沁€有生意,請務必幫忙照拂照拂。
劉柏芳恍惚地看委托人裝了五張紅票子進去,雙手恭恭敬敬遞給了那位年輕的天師。
后者打開看了眼,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不愧是高人啊,視金錢如糞土的態(tài)度就是和凡夫俗子不同。
看著他們的背影,劉柏芳肅然起敬。轉(zhuǎn)頭齊寧舟就露出得到巨款的囂張笑容,和宗祈勾肩搭背去燒烤攤上搓了一頓,生蠔上了一打,吃到撐得不行。
臨睡覺前,齊寧舟躺在床上,都還在回味著昨晚那頓燒烤。
道觀齋堂里根本沒什么好吃的,一眼看去素的可以,做飯的廚師估計不撒鹽,青菜就是用熱水一煮就撈出來了。
齊寧舟又不是全真派的道士,他明明能吃葷,為什么要吃素?
這么想著,他又嘆了口氣。
此次下山歷練,齊寧舟覺得自己實在是學到了很多之前學不到的東西。不管是遇到的鬼,還是遇到的人。
這種東西是他在山里修煉個三年五載都修不出來的,一定要入世,才能品味到人世的苦,苦的永遠都是普通人。
以前齊寧舟只覺得自己降妖除魔就行,現(xiàn)在才發(fā)現(xiàn)厲鬼多是小孩和女人,只因為從古至今,它們都是弱勢群體,最容易被無辜殘害至死,生出怨氣。
難怪師父說修道修道,修到最后都是修心。
他嘀咕著,把身上的被子裹緊了些。
就在齊寧舟有了些困意的時候,他忽然感到空中似乎有一陣冰冷的陰風刮過,撩起他額上的碎發(fā),再輕飄飄落下來。
不對!
天師一個激靈醒過來,在床上撐起半個身子,警惕地環(huán)視著四周。
就在剛才那一瞬間,齊寧舟好像感受到了一股怨念深厚的鬼氣在狹窄的院落里爆發(fā)。
應該是錯覺吧......
左看右看沒發(fā)現(xiàn)不對,他又慢慢躺了回去。
道觀雖然小,但四周的大陣可是一個不少。周圍的地縛靈都進不來,除非是極其兇猛的厲鬼。
當然了,厲鬼要是闖進來了,整個道觀都會被驚動的,怎么可能這么安靜呢?
結(jié)果就在齊寧舟剛閉上眼睛的剎那,外邊忽然傳來嘈雜聲。其中還夾雜著怎么回事,護觀大陣被激活了大半夜的,哪位道長惹了厲鬼沒處理干凈的咋回事啊這是。
齊寧舟:......
不會被他給說準了吧?
他急匆匆地起床披上道袍,轉(zhuǎn)頭拿上自己的桃木劍和羅盤,朝著門外火速沖去。
天師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離開房子后下一秒,房梁上悄無聲息地掠下一片游弋的陰影。
紅裙從墻上垂下,輕而易舉勾住放在桌上的保險箱,正想輕輕一拽,將箱子拽到鬼氣包裹的范圍內(nèi)。
結(jié)果就在紅裙垂下去的剎那,空中似乎有什么燒灼了一下,燙掉紅裙一個角。
這道士,竟然在自己的房間里都搞陣法。
裙子破了,小紅用鬼氣修修補補還能穿。
但觸動了陣法,就沒這么簡單了。
不行,必須得抓緊時間,不然等那個姓齊的小子回來了......
記得老板說過不能嚇到他的朋友,小紅立馬解開自己的頭發(fā),輕輕一吹,三千墨發(fā)便在空中散開,鬼霧蒸騰間,如同千萬根尖銳的針那樣刺透看不見的結(jié)界。其中幾根靈活地繞過保險箱的拉桿,輕而易舉提起頗具重量的箱子。
得手了!
小紅重新翻上房梁,正想朝著遠處比個ok的手勢,沒想到忽然被一道符咒打過來。
大膽妖孽,哪里逃!
這道符咒可和之前齊寧舟過家家貼在公寓門口的那些符咒不同,上面具有的威力險而又險地擦過小紅的頭皮,頓時將她一片頭發(fā)燒成灰燼。
下方,齊寧舟驚喜地大喊出聲:師父!你怎么就來了!
哼。
穿著道袍,背負雙手,一派翩然出塵高人形象的吳道長冷哼一聲:出來歷練一趟,還被厲鬼闖進你的房子,越學越回去了!
禿了半邊的小紅:......
她站在屋頂沉默了半晌。
底下道觀的人都緊張地盯著這位紅衣厲鬼的動作,生怕她一個暴起傷人。
如此深厚怨氣的厲鬼深更半夜出現(xiàn)在道觀,說不是來尋仇的都沒人信。但既然遇見了,這會兒丁道長吳道長都在呢,肯定得給其他學生表演一個現(xiàn)場捉鬼。
就在眾人嚴陣以待的時候,小紅忽然汪地一聲哭出了聲,一邊哭一邊化作黑霧從空中遁去。
嗚嗚嗚嗚嗚嗚好鬼蜜!這些臭道士欺負我!我前兩天才去店里斥巨資做的新頭發(fā),這個破道士就給我燒禿了一半,姐姐我沒臉見人了!嗚嗚嗚嗚我不活了!我要再死一次!
其他人:......?
就在他們疑惑這只厲鬼似乎有神智還能和人進行溝通交流的時候,另一股堪稱鋪天蓋地的鬼氣驟然壓了過來,天地間驟然色變。
如果說遇見小紅,丁道長和吳道長雖然神色凝重,但也游刃有余。畢竟這種百年厲鬼,他們身為道門領(lǐng)頭人,封印起來念個上萬遍咒,怎么也能度化了。
可在第二波鬼氣從空中覆蓋過來后,兩人雙雙變了臉色,捏著符咒的手都在隱約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