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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圍都安靜了,只聽得見風聲。
阮眠站在人群當中,屏息著生怕錯過任何一絲可能存在的動靜,一分一秒過去了。
廢墟里隱約傳出石塊敲擊的動靜。
沈渝還趴在洞口處,手上臉上都是臟亂不堪的血污痕跡,汗水順著額角鬢角滑落掉進里面。
角落里,陳屹費力從斷裂的水泥板縫隙中挪出來,坐在地上靠著石塊應了聲:“聽見了……”
聽見他聲音的那一瞬間,阮眠的心里像是被人用手掐了一把又酸又疼,眼淚立馬就涌了出來,她抬手飛快地抹了下。
沈渝還趴在洞口,聲音已經有些沙?。骸澳銒尩哪懿荒苄邪??受傷沒,報個方位給我?!?
陳屹輕咳著笑了聲:“沒受傷,我在你東南角45度方向?!?
“呆那別動?!鄙蛴逭酒饋?,眼角也紅著:“一隊留四個人下來跟我救陳隊,其他人繼續去別的地方搜救。”
“是!”
一行人又散開,阮眠從廢墟上走下來,手腳發軟后背出了一層汗,她低頭深呼吸了幾次,又提上醫藥箱跟著救援隊往前面去。
再見到已經是晚上。
陳屹當時把隊友推出去之后,及時往旁邊一滾,躲進了兩塊板子之間重疊壓出的空隙里。
那里已經是承重死角,是很穩固的結構,雖然躲得及時沒受到什么大傷,但領導那邊知道他差點遇險,下了死命令讓他留在大本營好好休息一晚。
阮眠回來時,他正在輸液大廳掛水,還是坐在昨晚那個位置,只不過旁邊多了個人。
是宋揚靈。
昨天給他換藥掛水的就是她,今天還是,這會兩個人一站一坐,都是樣貌出眾的人,看著還挺賞心悅目的。
阮眠回來放了東西,又步伐匆匆的出了中心,林嘉卉跟著追了出去,坐在一旁陳屹扭頭往門邊看了眼,又收回視線看著眼前說話的人,語氣淡淡:“不好意思宋醫生,我想休息一會。”
宋揚靈到嘴邊的話一咯噔,她才剛站過來不到兩分鐘,重點還沒說到呢,但看人確實神情疲憊,也就沒好再多留,只細聲道:“那你有事叫我?!?
“嗯,謝謝?!标愐俚热俗叩袅?,又扭頭看了眼中心門口,那里人來人往,夜色茫茫。
他抬手揉了揉太陽穴,靠著椅背闔上了眼眸,偶爾聽見腳步聲,又抬眸看一眼。
中心外,阮眠用涼水洗了把臉,剛要走,被追出來的林嘉卉一把拉住胳膊:“你去哪啊?”
“去趟小乎那兒?!甭辶之數卣?府已經在隔壁市找到合適的福利院,明天一早這批孩子就要被撤離災區,阮眠這兩天忙得暈頭轉向,每次過去小乎都睡著了,今天難得回來早,她打算過去看一眼。
林嘉卉收回手,下巴往后一撇:“你就這么不管了?”
阮眠抹掉臉上的水珠問:“什么?”
“你是真傻還是假傻啊?”林嘉卉兩手插兜:“宋揚靈這么明顯的目的你沒看出來嗎?”
阮眠撓撓眉,應得不在心:“看出來了?!?
“你就這反應啊?”林嘉卉沉默了好一會才說:“師姐呢,以過來人的身份最后再勸你一句,有些人光遇見就已經是很大的幸運了,更別提還能有重逢再見的機會,你不把握,總有人會取而代之的?!?
阮眠垂著眸沒說話。
林嘉卉嘆聲氣,恨鐵不成鋼的說:“算了,我先幫你握著吧,等你想好了再說?!?
“……”
林嘉卉不給阮眠反駁的機會,轉身朝著里面走去,阮眠抬手揉了揉臉,今天加上過去的很多事情讓她心里像是有團解不開的亂麻,一口氣堵在那里上不來不下不去,整個人都有些頭昏腦脹的。
她站在那想了很久,最終還是朝著和中心相反的方向走去。
看望完小乎,阮眠從帳篷區出來,還沒走幾步,突然彎腰吐了起來,白天沒怎么吃東西,吐出來的也只有一灘清水。
跟著阮眠一起出來的羅醫生忙扶跑過來扶著她:“怎么了,哪兒不舒服?”
“沒事,就是有點頭暈惡心?!比蠲呷ヒ慌运堫^接了捧涼水漱口,仍然覺得頭重腳輕的難受。
“我看你這幾天都沒有怎么休息吧?臉色都不大好。”羅醫生說:“我先扶你去中心歇一會。”
阮眠揉了揉太陽穴,笑容有些蒼白:“不麻煩了,你忙你的吧,我自己過去就行了?!?
“你自己可以嗎?”
阮眠“嗯”了聲,看著人走遠,低頭又抄了把涼水在臉上,緩了好一會才繼續往前走。
那會已經是晚上十一點,中心門口沒什么人,陳屹掛完水和沈渝邊說邊走從里出來。
三個人打了個照面,沈渝才剛開口說個阮字,卻見眼前站著的人身形一晃,直接向后倒了下去,他還沒反應過來,身旁的陳屹已經快步沖了過去。
沈渝愣了兩拍才回過神,看著陳屹把人抱起來,他忙轉身往里跑叫醫生,站在就診臺前的幾個醫生匆匆趕了過來。
阮眠很快被推進了臨時急救室,護士把簾子一拉,站在外面的人看不見只能聽見里面在說這說那。
沈渝坐在一旁的塑料凳子上,看了眼站在窗前的人影,又往里看了看,心里慢慢冒出個大膽的念頭。
過了好一會,林嘉卉掀開簾子從里出來,沈渝站起來問了句:“阮眠怎么樣了?沒事吧?”
“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勞累過度?!绷旨位軇偛趴吹奖魂愐俦нM來的人是阮眠,也被嚇了一大跳,這會緩過神,才想起什么似的看了眼站在一旁默不作聲的陳屹。
兩人目光對了一下,她頷首輕笑,收回視線說:“阮眠現在已經沒什么大問題了,你們不用都等在這兒?!?
沈渝說:“那好,辛苦你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