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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小垃圾堆所能容納的廢棄物有限,所以那一輛臭氣熏天的垃圾車,也不是每個地方都去的,這無異于能稍微縮小下尋找的范圍,饒是如此,它們也跑了快大半天,莫虛后邊都覺得四肢發軟,本來就不是很強健的身體,現在開始嚷嚷著要造反。
它深深吸了幾口氣,將不適忍了下來。
白影不動聲色的看了跑在后邊,眼神里透著疲憊的雜毛狗一眼,若無其事的轉過身,朝眾狗淡漠的說道,“看完這個小區,你們先回去。”
黑狗怒火未消,馬上不依,“我不累,再多看看幾處。”
“我繼續找,有線索了通知你們,大棚里也需要留守。”現在地盤紛爭四起,其他狗群可不會念叨著曾經的交情,能活著,才有機會回憶過去。
白影堅持如此,狗群里地位分明,兩條成年野狗只得答應一會就回去,至于那條外來野狗……黃狗看了看莫虛不太舒適的面色,一張狗臉繃得緊緊的,它心下嘆氣,這只是必須要拖回去休息的。
四條野狗商量了一會,動作卻沒有慢下來,這個小區不大,僅僅有三個垃圾桶,它們仔細的挨個詢查,在翻開最后一個的時候,還是失望了,垃圾車搜羅得很干凈,其實沒有剩下什么。
黃狗和黑狗活動了下腿腳,準備把雜毛給勸回去,這條外來野狗什么都好,就是心思有點難猜,完全不知道它那種“別攔我,你們不懂”的眼神,想表示什么,還時常透著一種生無可戀的淡漠和冷郁,它們私底下猜想可能是曾經被哪條母狗給拋棄了,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心里創傷。
莫虛突然抬頭嗅了嗅空氣之中,隱約的氣息隨著風飄來,得益于它有一個好鼻子,很快發現白影也朝同樣的方向望去。四條野狗此時站在距離垃圾桶不遠的一個灌木叢旁邊,它們看見兩名男子朝這邊過來,其中一個正提著黑色的塑料袋,兩人一邊走,一邊閑來無事的嘮嗑。
“王哥,你家昨天做的什么菜,我在隔壁都聞到味了。”一名剃著平頭的青年好奇的問道,他裹緊身上的皮衣,打了個哆嗦,手里拿著一個廢棄的快遞盒,蓋子沒有蓋緊,里邊露出來一些亂七八糟的雜碎,是下來丟廢品的。
被叫王哥的是男子也就三十出頭,稀疏的頭發被梳得油光呈亮,看上去頗有幾分精英的氣質,他笑了笑,“不是什么好東西,一鍋狗肉罷了。”
“吃狗肉啊,那可真香,我還沒吃過。”青年撓了撓頭,有些遺憾,“早知道昨晚就上門討一塊嘗嘗了。”
“小陳,你可不是錯過了嘛,都說狗肉香,狗皮脆,狗湯正,天冷的時候吃,不上火又能補身子,好東西啊。”王哥得意的說道,“而且昨晚我親自下廚,最后一家人吃得連湯底都不剩了。”
“錯過了錯過了,那狗肉是去店里買的?”青年把手里的快遞盒子壓成扁扁的,掀開垃圾桶蓋子,將其丟了進去。
“沒有,運氣好,是之前我老婆從那個小公園里邊帶回來的,可嫩了,狗齡還小著呢。”王哥將手里的塑料袋系緊,隨手丟了下去,“昨天收拾完了這一袋垃圾忘記拿下來,自己殺狗是有點麻煩。”
“您還會殺狗?這需要技術吧。”青年滿臉的佩服,掏了掏衣兜,遞過去一支煙,他連殺魚都笨手笨腳的,有機會得好好學學。
王哥也不客氣,接過后點燃了,深深吸了一口,舒服的吐出兩個煙圈,擺擺手道,“嗨,技術算不上,就簡單講講,殺狗主要是擊打鼻子的時候務必一招致命,這個動作要快,然后割喉放血,撥毛弄干凈,熱水燙過后,再用火燒。”
青年一臉驚嘆,“這么麻煩。”
王哥拍了拍他的肩膀,語重心長,“好吃的就是要費功夫,磨刀不誤砍柴工,年幼的犬只不容易見到,狗肉店都只賣成年的大狗,弄完后開腔切成兩半,落油鍋炒一炒再下煲和配料一起煮,我和你說,那香滑細嫩的口感,可不是那些大狗能比得上的!而且得來全不費功夫,一毛錢都沒有花,哈哈哈。”
第46章 野狗的日常46
兩名成年人說完話,將煙頭隨地一扔,即便是垃圾桶就在旁邊,他們也懶得特意伸個手再把蓋子打開。姓陳的青年就近把煙頭丟在腳底下,用鞋底熟練的捻了捻,等那些許火星完全熄滅后,隨意踢了一腳,讓它滾到垃圾桶的邊角處,也算是靠近歸屬地了,自會有清潔工人來打掃。王哥今天被吹捧得飄飄然,倒是有心情顯擺一下,把煙頭夾在指頭見,輕輕一彈,帶著火星的一小截煙頭便飛出了一個漂亮的拋物線。
“在用菜刀柄拍死狗崽的時候,手力就顯得很重要了。”他繼續興致勃勃的介紹自己的經驗,兩人一邊談論著狗肉的各種做法,紅燒的、五香的、白切的、煮燉的……一邊漫不經心的往回走,那根還燃著的煙頭恰巧掉落在了莫虛的爪子上。黑狗和黃狗正狠狠的瞪著那名自稱王哥的男子,并未注意到,他也沒有動,任憑熱度慢慢燒焦了雜色的狗毛,卷曲起來后散發出烤糊的味道,皮肉處傳來一點點疼痛,這對莫虛而言,并不算什么難以忍受的程度,疼痛有時候能讓人更加的集中注意力。
白影走到三條野狗的前面,四肢強有力的踏在草地上,神情冷漠,目光如炬,純白柔軟而富有力度的狗尾稍稍垂下,不經意的撫過雜毛狗的前爪,將那半截煙頭掃掉。
四條野狗圍著小區內的垃圾桶,黃狗踩住垃圾桶的腳踏板,黑狗在桶蓋自動掀開的時候,跳起來爬了進去,伸著脖子將里邊那個黑色的塑料袋給叼了出來,拖到一旁的草地上,借著灌木叢的遮掩,避開了偶爾路過的行人的視線。
莫虛看著眼前這個普通的,裝廚余垃圾的帶子,只要稍稍一勾就能破,他卻覺得抬起來的爪子似乎有千金重。
白影掃了外來野狗一眼,徑直繞上前,低頭咬開了塑料袋的系緊處,寬大的袋子頓時敞開,里面的東西全部傾倒了出來,混雜著各種爛菜葉、姜末、蒜皮等,一顆毛發濕漉漉的狗頭從里面滾出來,滑到了距離塑料袋半米遠的地方,一張稚嫩的狗臉正對著它們,雙眼緊閉,鼻頭被打歪了,有黑血凝固在一旁,那里顯然是致命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