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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越也伸手去摸,語氣有些擔心:“讓沈大夫看了沒?”
式燕點頭。沈大夫對他說一切正常,可能是昨晚鬧了一番,手腳的位置變了,頂到什么地方了,等孩子再動一次也許就好了。
好在不是壓著胃了,沒有影響式燕吃東西,夏越也放了心。
吃完午飯,夏越才把懷里的小葫蘆拿出來。式燕初看還一臉不明所以,待丈夫拔開塞子,一股久違的香氣竄入鼻間,他頓時雙眼一亮。
“這是……今日上槽的酒?”他鼻翼翕動,聞著那縷清冽的酒香,也不敢伸手去拿,只是看著丈夫問。
夏越拿了小酒杯過來,邊倒酒邊說:“是今年的第一桶云起,一個時辰前才結束上槽的,我順了一些出來。”
說著,他把酒杯遞給式燕:“嘗嘗吧,可不許喝下去。”
式燕一臉的喜色,他小心地接過杯子,湊近聞了聞,才低頭抿了一口,然后輕輕呼出一口氣,將酒含在舌尖上細細地品。
夏越看他眼睛都瞇起來,一臉愉悅的神情,臉上也浮起了微笑。
云起柔和的口感讓式燕有些陶醉,新上槽的酒很活潑,把云起高雅的感覺稍微打了些折扣,但可以想見穩定下來之后,會比去年的更出色。
因為不能咽下,式燕有些不舍地將酒多含在口中了一會兒,待他終于睜開眼,便看到丈夫注視著自己的溫柔笑臉。式燕心頭驀地一陣顫動,差點把嘴里的酒咽了下去,無論過了多久,他對上丈夫帶著柔情的視線,依然還是會臉紅心跳。
將酒吐在小盅里,嘗到了好酒的式燕一臉滿足:“今年的云起真不錯,也不知是否剛上槽的緣故,感覺似乎各種味道都比去年的要鮮明,口感似乎更細膩了些。好期待這酒穩定下來的味道,一定會比去年的更美味。”
“我也這么覺得,”夏越自己也抿了一口,酒的味道比剛上槽時稍稍沉穩了些,能更細致地感受到其中的香氣與味道,“等藏里的酒都火入了,也差不多就是你生下孩子的時候了,再忍耐一會兒,不需要等太久就能喝到的。”
知道丈夫是怕自己品了之后更想喝,才體貼地安慰,式燕點頭,笑得眉眼彎彎。
第一桶云起上槽之后,緊接著是第二桶云起。
第二桶比第一桶多發酵了兩天,上槽那日起了風,藏里一直等到風稍微停歇的時候,才開始上槽。
夏越照樣裝了一個小葫蘆,帶回家給式燕品。這桶云起的味道與第一桶差別不大,一點不比第一桶遜色,口感較之第一桶還更為強烈些。
式燕與夏越私下討論了一回,都覺得也許不能兩桶云起都一起出。如今已經能感受出細微的區別,待火入之后,也許這區別會更明顯,都作為云起出酒的話,似乎有些不大妥當。只是現在感覺兩桶酒都非常出色,想著也許要留一桶熟成,只出一桶,就覺得頗為可惜。
夏越與杜師也提起了此事,杜師看起來也很是苦惱。兩個人在酒藏廊下站了好久,最后也還是沒能打定主意。
“索性,等少藏主的云起上槽了,三種一同比較吧,”杜師道,“我總覺著,少藏主的云起與我釀的那兩桶都不一樣,到時候也許會更煩惱呢。不過,陳年古酒也是很有魅力的,熟成之后也許表現會比現在更出色。只是那么長時間不能讓人品嘗到,是有些可惜。”
夏越也知道只能如此。他其實不認為自己釀的云起能超越杜師的,本就抱著自己那桶云起要留待熟成才能出酒的心思了。他想,到時候要煩惱的,始終還是杜師的那兩桶云起。
“第三桶云起上槽,要等到元宵過后了吧?”杜師問他。
“是的,”夏越答道,“現在醪還很活潑,表面上依然有泡泡涌現,我覺得應該要多等幾天。”
“嗯,”杜師頜首,“我看那桶酒情況非常好,上槽的時機就由少藏主決定吧,畢竟是少藏主釀的酒。”
上槽時機十分考驗一個杜師對醪的了解和把握,夏越沒有自信自己能做得好,他也認為自己的云起情況十分不錯,正是因為不錯,他更害怕。若是上槽早了或晚了,都會讓目前為止的努力白費掉。即使一直很順利,最后做不到最好,便不能算是成功,夏越給了自己頗大的壓力。
他看著大木桶內還在持續冒泡的酒醪,內心不斷說服自己壓下恐懼。沒問題的,沒問題的,現在還不能上槽,肯定要等到元宵之后,要等到醪液表面平靜一些,現在還在冒泡,就說明酵母還在繼續進行酒精發酵,急不得,更不能怕,他對自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