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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德倫如今仍存著一絲僥幸,昨日掌門來都未瞧出什么來,只要熬過這一刻他便安全了,到時候也有理由將這個小兔崽子宰了,免得日后再壞事!這么想著,王德倫便冷哼一聲:“昨日掌門便已親至,還有搜尋的必要嗎?”
不得不說王德倫此話另有深意,若是尋不出來那吹簫自然沒有好果子吃,要是尋出來了,那豈不是說荀佳有眼無珠嗎?荀佳自然也想到這一點,臉色便有些微妙了。
吹簫轉身,負手而立,俊俏的臉上帶著淺笑:“能做一派之掌的,第一,需能力;第二,需霸氣;第三,便是容人之量了,道友以為咧?”
這可是明晃晃的拍馬屁,拍的王德倫臉上‘啪啪’作響,他如此一說,倒顯得自己認為掌門沒有容人之量了,王掌事再不說話。
有荀佳在,吹簫一路暢通無阻,直接便進了千機門的庫房,庫房共分了五間——天、地、玄、黃、人,根據物品的品階高低分類,人字房最低,按理來說那三百年的碧濤佛最低也可定位于地級,需好好的儲存才是,然那菩提樹枝滴溜溜便引著人到人字號房去了,那里全是為融合期一下的弟子預備的,平日里那庫房里的東西就是成山的推在荀佳眼前,他都懶得瞧一眼的貨色。
吹簫可不管什么品級不品級的,退了人字庫房便進去了,很快菩提樹枝便停在標著‘靈藥’類的架子上,正指著一個用青童子木做的盒子,他二話不說便拿了下來,打開。那里面放著一株通體乳白色的植株,三條柳葉粗細的紙條由根部生出,漂亮得很。
但,這并不是碧濤佛草,而是經佛草,名字和長相都跟碧濤佛極度相似,但兩株草還是能一眼辨認的出,碧濤佛草葉子中一道瑩藍色的脈絡仿若星河。
鏡亭和荀佳俱看向吹簫,鏡亭還以為吹簫將兩株靈藥弄混,便遲疑的提醒:“這是經佛草。”
王德倫看了看荀佳的臉色,縱使心中對吹簫的手段生出無限的忌憚,也不由的松了口氣,遂忍不住嘲弄:“道友還是弄清連經佛草和碧濤佛草再來吧,真是貽笑大方!”
吹簫看了一眼王德倫,眼神似笑非笑:“這就是碧濤佛草。”語氣之肯定,叫王德倫聽的心驚肉跳,難道他知道了什么?
荀佳眼神一動,不由的仔細看這株自己未曾仔細打量的靈藥,看著看著,他的表情就變了,王德倫無時無刻不再關注荀佳,見此,二話不說,便奪路而逃,然還沒邁出幾步,便被荀佳抓住了肩頭:“先下想逃,為時已晚!”
鏡亭尚未反應過來何時,那王德倫便已經出了眼球,哪里都動彈不得了。吹簫一笑,將手中的‘經佛草’細細的打量,而后尋出一把建木小刀,用刀刃在葉子上輕輕一壓,沿著中心脈絡劃下,輕巧的一下,葉條便從葉子尖到根部裂成兩半,一道猶如星河般的瑩藍色脈絡透體而出,點點瑩光凝聚其中,仿若星辰閃爍。
鏡亭這才恍然大悟,原來這碧濤佛草外面竟不知用什么手法包了一層經佛草的外皮,渾然一體,全看不出破綻來,更別說兩者本就相似度極高了。
師父有救了!鏡亭狂喜之余,對于吹簫的卜算手段,也只有驚嘆二字可以形容。
殷玄黃端坐于云上,看著下面荀佳帶笑的臉,眼神漸漸冷厲起來。
第39章 惜花閣,你懂得
王德倫死了。
因他總算是對兆周閣有功的,荀佳編親自動手給了他一個痛快,也算是全了他這份體面。吹簫對此也只挑眉,那王德倫當日對他起了殺心,若他不死,只怕日后自己便會不得安寧。
先下吹簫還在望海閣里住著,原本荀佳在主峰專門為其開辟了一個洞府,內里靈氣逼人,可惜對吹簫沒什么用,他倒是更喜歡望海閣的那座小院,叫他想起大雍。他雖對殷玄黃有氣,可卻不會否認那段時間里的感覺。
在吹簫等兆周閣備齊自己所要材料的時日內,煥無醒了,鏡亭親自將藥送了進去,一個時辰之后,鏡亭面無表情的沖進吹簫的房間,什么話也不說,只拉著他便沖天而起,御空而去,那速度快的叫吹簫心中駭然,也叫他心疑,鏡亭只是心動期的修士如何能做到元嬰之上方才可以的御空而行?
吹簫被鏡亭攬著肩膀,行的飛快,凌冽的風吹在吹簫臉上,猶如一把把刀子,他趕緊畫了符,將自己罩在里面,方才開口:“這究竟是怎么回事?鏡亭要帶我去哪?你的修為又為何增長如此迅速?!!”
鏡亭俊美到雌雄難辨的臉上一片肅殺,他睨了一眼吹簫,那眼神冷冽,聲音清冷:“無需多問,我不會害你。”
不對!吹簫心中一動,雖然臉還是那張臉,可眼前的鏡亭有些不對,早先的鏡亭是單純的,因早先被教導成女性,性格自然是溫軟的,可如今這個,單單是眼神便不對,這個人的眼神成熟冷漠,仿若荀佳。吹簫臉上焦急色一頓,手指微頓,握住了一個刻好的陣法,警惕的問:“你是誰?”
“東周鏡亭。”鏡亭答了他,“原來那個也是我,只是最近找回來點從前的記憶。”
吹簫還未及再問,鏡亭便神色一凜,猛然頓住身形,停在半空中,看向前方的視線充滿了冰冷的怒火。吹簫不解,也隨著他超前看去,隨即便瞳孔一縮,那原空無一人的半空中,一個墨色的身影仿佛憑空出現,黑發黑眼黑袍,五官略顯的平凡,可那氣勢卻叫人不能小視,站在那里便有一種道者自然的和諧意味。
“讓開!”鏡亭聲音平靜,可語氣中的命令語調十足。
那人不答,只看著吹簫問:“這就是叫你選擇成為雄性的人?”
鏡亭勾唇:“你即知道便會明白我不會叫你動他。”
那人靜靜的道:“月華丹尚未被你完全吸收,如今也之多有元嬰修為。”他看著鏡亭,眼神安靜,語氣篤定,“你攔不住我。”
鏡亭沉默不語,只盯著對方:“且試試看。”
那人微笑,瞬間仿若陽光普照,清風無痕,叫人望之失神,吹簫只覺得心神慢慢恍惚起來,心臟處一陣尖銳的疼痛,他尚沒弄明白發生了什么事情,便被大力攬進了一個熟悉的懷抱。
殷玄黃攬著吹簫,飛快的往他嘴里塞了幾顆護心丹,那丹藥一入口便化作一股暖流進了肚,不多時,吹簫便‘哇’的一聲吐出好大的一灘黑血,神志也清明起來,他捂住胸口,殘留的疼痛提醒他方才又多兇險。
“你中了大陰虛咒,休養幾天便不妨事了。”殷玄黃拿出一方巾帕小心的替吹簫將唇間的血漬擦去,又將吹簫護住,方才轉頭,往前邁了一步。
“你便是望海譚煥無。”殷玄黃輕撫了一下袍子。
煥無再也不復方才的輕松,他雖神色仍舊平淡,但那雙眼睛倒是警惕十足,因他看得出來,眼前這人的修為似乎比自己還要高上一截。
殷玄黃璀璨一笑:“傷我的心上人之前,你都不打聽一下嗎?”他微微抬頭,“你應該聽滄州珈藍說過我——殷玄黃。”
煥無一怔,眉頭慢慢皺了起來,他收回了背負在身后的手:“鏡亭,你先行離開。”
殷玄黃也朝吹簫擺了擺手:“阿簫也跟這位道友一同先行吧。”
吹簫應了一聲,后又想了想:“我的酬謝尚未拿到。”可別吧兆周閣毀了才是。
殷玄黃就笑:“玄知道的。”
吹簫便被鏡亭帶著走了,顯然他的目標便是前幾日他未來及去便被半途截住的城市。兩人直接落在這城中間一片大空地上,待兩人從空地中走出的時候,明顯周遭的人看過來的視線便不同了,其中一身著灰衣的人更是迎步上前,未至跟前并行了一禮:“二位道友,不知在我都安城可有居所?”
“未有。”鏡亭對這陣仗顯然不陌生,并未有什么吃驚的神色。
那灰衣人一喜,聲音謙和:“我都安城主在城內設有一府邸,不知兩位可否賞光?”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吹簫腦子里瞬間便浮現出此句,他輕輕碰了碰鏡亭的衣袍。
“無妨,如此府邸,中林比比皆是,不過是城主約束修士,交好修士的小手段。”鏡亭的傳音再次顯示了吹簫的土鱉。吹簫摸了摸鼻子,便跟了上去。
不多時,三人便到了一座府邸,此府竟是無門,只在正當的庭院里立著一石屏,妖獸飛禽遇上,或撲或翔,形容逼真,那灰衣人帶著朝前,不多時便進了一院,與其說是小院,不如說是府中府。正門五間,上面皆用淡色,門欄石柱皆刻蘭草,樣式新鮮,枝葉使淡青色涂飾。墻是一色水磨群墻,皆雪白粉墻,廊檐回轉處,皆用極品青玉做階,色調一致。順勢望去,便見圓形拱洞,望之只見其中佳木蘢蔥,奇花閃灼,于其中隱約露羊腸小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