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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少矜已在此等候多時,身旁還跟著兩個姬夏陌很眼熟的男子,姬夏陌覺得若自己的記性還沒達到老年癡呆,這二人應該是三王爺鳳夜瀾和六王爺鳳宇飛。
一片廢墟的潘府大門前,三張書案備下,三王正襟危坐與案后,身著黃衣的大內侍衛氣勢洶洶,嚴正以待。
姬夏陌由士兵護著穿過圍觀的人群,笑嘻嘻走到風少矜身前,拱手行了一個四不像的禮。“草民參見五王爺,三王爺,六王爺!”
風少矜起身迎上,單手托起姬夏陌,笑道。“今日你傳消息過來時,三哥六弟正在王府中一聚,不來恐誤事,來了又怕怠客,索性便一同過來,茶水喝過了,且來看你如何破這一宗無頭懸案。”
姬夏陌咧嘴一笑,兩排小白牙看得人忍俊不禁。“三王爺與六王爺能來,是草民的榮幸。”
鳳宇飛上前,上下將姬夏陌打量一番,負手笑的張揚不拘。“聽五哥一直道你七竅玲瓏,才智過人,更是破案如神,今日本王特來一見。”
“六王爺過譽了!草民才疏學淺,德薄能鮮,五王爺盛譽,草民當之有愧。”
“小陌。”本就不喜這些繁文縟節的風少矜,開口打斷了兩人的明上互相吹捧,實則暗中交鋒,抬手示意身后的潘子龍和小雉二人。“此案不是已經了結,且這二人也已認罪,為何還要再審。”
“潘子龍殺害潘子凱此罪已定,但除此之外,潘大人和潘府大火一案,兇手另有其人。”姬夏陌輕搖骨扇,笑的高深莫測。
“哦?愿聞其詳。”
“王爺稍安勿躁,且先坐下,草民這便為王爺道來案子的來龍去脈。”姬夏陌側身,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風少矜挑眉,忍不住用手指敲了一下姬夏陌的額頭,低聲笑罵“神神秘秘,要是換了旁人膽敢這般放肆,本王定要斬了他。”
“嘖!咱倆什么關系,旁人能比嗎?”姬夏陌揉著鼻子,嘴皮不動,哥倆好的撞了下風少矜的肩膀。
風少矜搖頭失笑,卻也沒有再多話,轉身回到案后坐下。鳳宇飛瞠目結舌的看著兩人的互動,張了張嘴,也只得轉身回到案后坐下,悶聲不語。
一直沉默的鳳夜瀾倚靠在椅子上,神色不明的看著姬夏陌,幽深的黑眸深處醞釀著不明的風暴。
三個*oss落了座,姬夏陌收去臉上的笑容轉身望向秦焱,秦焱會意,揮手下令,兩名侍衛帶著滿身狼狽的啞婆和管家李志走了過來。
見跪下的二人,潘子龍與小雉皆是一驚,剛想過去,卻被士兵穩穩的壓住,不得動彈。
姬夏陌掃了一圈四周眾人,手中骨扇打開,開始娓娓道來。“潘府三十七口命案,如今已被破獲。兇手之一潘子龍手刃潘子凱,一擊致命,其已伏法認罪,不再多說。”
“除潘子凱外另三十六人遇害者,兇手也已落網。現在就由我來為大家解開潘府這近二十年的恩恩怨怨!”
姬夏陌掃了跪在地上的啞婆和李志一眼,緩慢聲音帶著少年獨有的清涼和干凈。
“多年前,潘府丫鬟羅遙同一個下人相戀,卻不曾想潘府主人對羅遙有了覬覦之意,便將其強行占有。此事在官宦富貴之家本是尋常之事,卻不想羅遙竟有了身孕。羅遙知道,此時若敗露了,她定死無葬身之地,于是在那個下人的幫助下,設計了一個小小的意外,羅遙被遣回了老家。
回到老家后,羅遙未婚先孕在家鄉受盡白眼苦楚,可是羅遙卻執意將孩子生下,并不是羅遙心善,而是,他要報仇,用這個孩子向潘府報仇。”
說到這,姬夏陌看了小雉一眼,果不其然見到他滿臉的震驚和不可置信。
“后來羅遙產下一子,取名為雉,一直養到五歲,才重新送回潘府。羅遙知道,若讓府中那些女人知道這個孩子是男兒身,定不會留下他的性命。于是,她便將這個孩子扮成女兒,養在了閨閣之中。沒有子嗣的威脅,這個孩子成功的入住潘府。”
“羅遙心中念念不忘報仇,更是從小教導這個孩子,讓他為仇恨而活。”
姬夏陌頓了頓,接過靳無極貼心遞過來的水,喝了一口潤了潤喉嚨。看了潘子龍與小雉一眼,有意無意的掩去了二人的情意。
“這個孩子被送到潘府的原因是因為其母羅遙已死,無人照顧,只得認祖歸宗,可是卻無人知道,羅遙并非身死,而是以另一種身份混進了潘府之中。”
“身在潘府,羅遙雖如履薄冰,處處小心,卻依舊引來了潘大人的懷疑。于是羅遙開始著手準備,自半年前便開始在京城內購買煤油,計劃著潘府這一場大火。”
“潘大人壽宴是羅遙計劃進行的開始,他事先在酒水里下了□□,然而潘大人卻想來滴酒不沾。于是羅遙便在深夜來到了沉睡的潘大人房內,表明身份,爭執之下,用燈臺砸死了潘大人。”
“此時,潘子龍因為爭吵錯手殺了潘子凱,心慌下將潘子凱的尸體帶回房內,并打翻燭火,意欲造成意外。事后,匆匆離府。”
“這一切被羅遙看得明白,而這卻正中她下懷。于是她便用事先積存的煤油,火燒潘府,造成了后來的悲劇。”
故事講完了,一眾人聽得唏噓不已,心中感慨萬千,久久不語。
鳳夜瀾沉吟片刻,出口詢問。“若當真如你所說,她一介婦人,手無縛雞之力,是如何殺的了一個成年男人。還有那么多煤油,她又是如何搬起?”
姬夏陌將一杯茶飲盡,轉身笑望著鳳夜瀾“她一個人自然不行,可是如果有人幫他呢?”
鳳夜瀾智商那是碾壓所有皇子,只需稍稍深想,便明白了“你是說,那個下人?”
姬夏陌勾起唇角,轉身走到跪在地上的李志和啞婆身前,彎腰輕笑。“這就要問管家大人還有……羅遙夫人了?”
此話一出,一片嘩然。李志驀然抬頭,一雙眼睛緊盯著姬夏陌,滿是震驚和不可置信。
“我檢查了潘大人的尸體,致命傷在左后腦,頭骨破裂,傷口參差不齊,可見兇手并非習武之人,而且力量不大。不光如此,我發現頭骨破裂處并沒有集中在一處,而且傷口無論是外形上還是角度上都很奇怪,這一直都困擾著我,直到那一日……”
“那日我前去潘宅詢問案情,無意間發現她是一個左撇子,這才恍然大悟。”姬夏陌示意秦焱遞來燈臺,靳無極單膝蹲下,姬夏陌走到靳無極身后,舉起手中的燈臺,在一片驚呼中用力砸下。
燈臺在靳無極左后腦穩穩停下,姬夏陌笑瞇瞇的比劃著“如果是左手握著燈臺,兇手又是一個力氣不大的女人,這樣無論是從角度上還是傷口上都吻合的上了。”
“難道,難道就因為她是左撇子你就認定她是兇手,這未必也太武斷了!”李志嘶吼出聲,想要站起,卻被兩名士兵穩穩的壓制住。“再說,這一切都是你的推測,根本沒有證據。”
“證據啊!有的!”姬夏陌將靳無極扶起,貼心的幫他拍打掉身上的塵土,認真的點著腦袋瓜。
“昨晚我們在后院找到了一個荒廢的地窖,具潘公子所說,那個地窖已經有兩年未用,可我卻發現那個地窖很干凈,應該是經常被人打掃的。”
提到地窖,李志的臉明顯白了幾分。
“我們在地窖里側發現了一個小暗門,在里面找到了大量的油桶,還有兩件衣服。”姬夏陌示意秦焱將兩件滿是油污的衣服扔在了兩人面前。“我已經向潘公子詢問過,這可是兩位以前常穿的。”
“對了!還有這個。”姬夏陌將一枚翡翠放到了一直埋著頭的啞婆面前。“這是我在潘大人的房間內找到的,我記得前兩天我去潘宅看到你頭上的一直發簪,好像缺了點什么東西。”
姬夏陌摸著下巴,咂著嘴似苦惱般。
“哎!從半年前便大量收集煤油的神秘男人是你吧?”姬夏陌歪頭望向李志,粉無辜粉無辜的眨巴著兩只眼睛。“雖然穿上了斗篷,但是如果單看體型和聽聲音,那些老板應該會有點熟悉的。”
“你胡說八道!!”李志憤怒的掙扎這身子,兩眼通紅的怒視著姬夏陌,一副恨不得撲上去撕下兩口血肉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