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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秋靈也只是微微一笑,并沒有言語,只開口喚了陳法安過來,說:“盧門主的話你可聽到了,要記心里,下次可千萬不能想這樣陰毒的招數了。”
那陳法安舔了舔嘴角,卻沒說話,臉上頗有戾氣,好像這血反而叫他很興奮。
等到回去的時候,盧正道問說:“金蠶蠱是誰的主意,是你的么?”
盧雪同搖頭:“不是,弟子哪能想到這些……”
“是陳門主授意的?”
盧雪同還是搖頭:“是陳法安下了蠱才告訴我的,我也嚇了一跳,實在是慘……不過我們上山誅妖,都是見機行事,下毒未必是陳門主的意思。”
盧正道沉吟了一會,問:“你和陳法安關系如何?”
“還好,他這人頗有些乖戾,我見他心里便有些發毛,與他不是很親近。”
“找個機會接近他,殺了他。”
盧雪同一愣,抬頭看盧正道,盧正道說:“這人心性太毒,不知道陳門主為何收他做弟子,若不除去,必成大患。”
“是,弟子知道了。”
盧雪同又問:“師傅,那個林云深……子弟無能,還是被他逃掉了。”
“這個你不用管了,我和其他幾位門主自會處置。都說陰山術邪性,我今日倒是頭一回見,果然陰邪無比,不除去必成心腹大患。”
“不過他那個徒弟,肯定活不成了。”盧雪同說:“他也中了金蠶蠱,只是他法力高,暫時壓制住了,可是金蠶蠱這樣的極毒之蠱,最多三天,他必也腸穿肚爛。”
盧正道嘆息了一聲:“可惜了。真是百年難得一見的好苗子,若不是跟了林云深,也是一代大師啊。”
他的嘆息消逝在風里,而劉清臺抱著林云深,用盡最后一點靈力,將他放到了地上,喘著氣,額頭都是豆大汗珠:“師傅,弟子無能,只能護送你到這里了。”
第59章 塢城篇:再見
林云深扣住他手腕,驚道:“你……”
“弟子也中了金蠶蠱……”
“那你還敢用靈力?”
“我不用靈力,難道看著那些人殺了師傅么?”劉清臺說著強忍著微微笑道:“師傅,以后我不能再照顧你了,你自己一個人,要多加小心。”
“你別說話,我替你把蠱逼出來。”
劉清臺握住他的手:“金蠶蠱是至毒之蠱,要是能和其他蠱一樣能逼出來,也不會有天下第一蠱的名號。師傅也受了傷,不要為我白費內力了。師傅……你若真想幫我,就殺了我吧。”
林云深一愣,劉清臺握住他的手,臉色已經慘白,渾身汗濕:“師傅,我親眼看著師兄師弟們慘死在我跟前,我雖不怕死,可也不想嘗受腸穿肚爛的滋味……師傅若憐惜我,就給我一個痛快。”
他說著便又是一陣顫抖,顯然毒蟲已入肺腑:“師傅……”
滅門之案發生的異常突然,如果說一夕之間他所有弟子均遭不測讓他心痛的話,最讓他的心痛的,其實還是劉清臺的死。
劉清臺死在他掌下,他最得意的弟子,曾贏遍當年所有參加朝仙會比武大試的選手,勇敢無畏,天資聰穎,最后卻疼的痛哭流涕,哀求他殺了他。
一年之后,發生了駭人聽聞的百鬼宴。所謂百鬼宴,原是朝仙會上的一次大聚會。傳言林云深在那一晚上點了一百盞燈,滅一盞燈,出一個鬼,死一個人,燈火全滅之后,但見百鬼夜行。
但其實所謂百,不過是個虛詞,沒人知道到底那一晚上林云深招來了多少惡鬼,殺了多少人。盧氏最出眾的弟子盧雪同也死在當天,一同死的,還有其他玄門的青年弟子,甚至有些無辜仆人也遭受了無妄之災。一時之間,林云深妖道之名遍布天下。
“他可不是妖道么。你們可知道,在百鬼宴之前,他就殺過好多人,聽說半里坡那個滅門案,就是他干的,還有松花河的沉尸案,也是他!他把那姑娘先奸后殺,可見這人有多殘忍!““還有,這林云深小時候就養一匹餓狼,聽說他經常喂他的狼吃人肉!最后還是韓門主親自把那狼給宰了。他因此懷恨在心,所以殺了韓氏夫婦。嘖嘖嘖,叫人聽了都毛骨悚然啊。”
“這一下好了,朝廷都下了獵殺令,他還能跑的了?天南地北,到處都在捉他呢。”
“不用到天南地北,他就在藏青山的老窩里呢。聽說他還得了個怪獸,一只比幾個人還要大的白頭翁,就藏在藏青山山谷里頭。如今聽說各路人馬已經進山去了,勢必叫他在劫難逃!”
“阿彌陀佛,可千萬早點殺了這害人的妖道,我們這心里才能太平呢。”
“我說你們這些人,”忽然一個紫衣公子沖上前去,怒氣沖沖地道:“你們見過林云深本人么,就在這里胡說八道!怎么這天底下所有的殺人案,都要歸到他頭上!”
眾人扭頭看他:“這位公子,妖道林云深犯下的案子數不勝數,這天底下誰不知道,怎么是我們胡謅?”
盧元鶴又要說話,就被人揪著衣服拽了出去。
盧元鶴掙扎著說:“白賢弟,你別拽我啊,你可聽見他們都說什么,他們在污蔑!”
白隱冷道:“這天底下謠言多了去,你管的過來么?”
“朝廷為何下獵殺令,就和這些謠言脫不了干系。謠言四起,簡直把云深說成是吃人肉的妖魔,朝廷又怎么會不管?如果他從前還有一線生機的話,如今朝廷的獵殺令都下來了,他一輩子就再無自由的可能了,永遠都是個通緝犯,我怎么能不生氣。”
白隱聽了,沉默了半天,白凈的臉上帶了冷峻色,仰頭看向前頭的藏青山。
盧元鶴扭頭看他:“我說白賢弟,你又不會玄術,來這湊什么熱鬧。你就算找到他,又能干嘛?”
“那你呢?”
盧元鶴立即挺起胸膛:“我自然是保護他!”
白隱扯了扯嘴角,顯然并不信他。盧元鶴又問:“你來這里,可經過你父親同意,可經過白天師同意?”
白隱道:“我聽說誅魔的人中,有你父親。你父親要殺他,你要救他。若是盧門主知道你又當如何?”
“我爹是我爹,我是我。我早跟他說了,道不同不相為謀。”
白隱搖搖頭,繼續朝前走。盧元鶴背著劍說:“我爹身為四大玄門之首,既然有朝廷號令,他自然要做做樣子,倒不一定是真要殺他。倒是有個韓秦川,他和林云深可是死對頭。我姑母姑父的仇,他是一定要報的。”
白隱聞言回頭看:“盧訓英既然是你姑母,林云深又殺了她,你爹又怎么會善罷甘休。”
“嗯……怎么說呢,他們韓家的事,有些復雜。我知道的也不是很多。我只聽說,我姑母悍妒……這倒不是聽說,她的確性子有些倔悍……總之她覺得林云深的母親窈娘是個狐貍精啊。她當初收養韓秦川,也是膝下無所出,怕韓家將來的家業都落到窈娘和她兒子手里。我姑母在我們家的時候,血的是玄門正法,可是不知道她從哪里學來了一些見不得人的巫術,偷偷養了鬼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