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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公子,這都什么時候了,你還計較這些。我問你,既然是公開審判,你可知道他們會怎么判?”
“大概就是凌遲處死。”
“盧元鶴!”林云深板起臉:“你不要胡說。”
“怎么,我不過詛咒他一句,你便心疼了?我真是不懂你,他把你挫骨揚灰,你卻還如此袒護他。”
“你休要污蔑修兄,他……”
“林姑娘。”林云深趕緊打斷了林音音的話,對盧元鶴說:“我怎么對他是我的事,眼下他還不能死。你說,有沒有什么法子救他?”
“那我可沒辦法,這一回四大門主都在,想要劫獄那是不可能的。只等著看他們會怎么判,這種事,不光關乎是非對錯,他們幾個領頭的怎么想至關重要。”
林云深問:“白沖之是否參加?”
“他自然要參加,就是他領的頭,他們白家出來的妖孽,自然該由他來領頭處置。我早就說了,他如此猖狂,當日還削我耳朵,將來早晚有一日,要他至親之人,親手將他挫骨揚灰!”
林云深聽了,卻吁了一口氣,看向林音音道:“有白天師在,應該不會有事。”
盧元鶴冷笑:“有時候覺得你天真幼稚,你偏偏有九曲心腸,有時候覺得你聰慧伶俐,你又偏偏有許多蠢笨的樣子出來。你想,四大玄門的人多多少少會給白天師一點面子,手下留情,自然會往輕里判。可是反過來呢?”
林云深一驚。
反過來,白沖之作為朝廷天師,玄門高人,為了顯示自己的秉公執法,毫不徇私,要往重里判。
這就是人情世道。
盧元鶴說:“所以,咱們只能等結果,你們若擔心他,就替他拜拜神佛,留他個全尸。”
“盧公子就不能說兩句好聽的么?”旁邊的巫行道皺著眉頭:“事到如今,該想想辦法。”
“除了白天師,四大門主當中,韓門主應該會站在這一邊,他路上就放了我們,何況他與修兄有姻親的關系,看在白小姐的份上,他也不會下殺手。”
旁邊的盧元鶴一聽正要說話,林云深道:“閉嘴。”
林音音又說:“北川李氏的門主李秀,聽說十分仁善,他們家是積善派出身,至少會維持中立。至于西州盧氏……”林音音說著看向盧元鶴,盧元鶴一臉不滿地說:“我爹剛正不阿,不偏不坦。”
“剩下的塢城陳氏……”
“他靠不住,”巫行道忽然發話。林云深點頭:“最要防備的就是他。我們如今落到這個地步,或許就是他搞的鬼。”
林云深皺著眉頭說:“我們從夜郎城一路往西,要來塢城,行蹤一向保密,連韓秦川夫婦都沒有泄露給他們,知道的不過是咱們幾個。四大玄門的高手先前都在西州參加朝仙會,咱們才到塢城兩三日,他們便追到了這里,這數百里路,總不是飛過來的吧。”
“你是說,他們肯定在西州的時候,就知道我們要來這里?是有人告訴他們,知道咱們要往塢城來?依照白公子的道行,不可能被人跟蹤都不知道。那就是咱們這幫人當中有人泄密……反正肯定不是我!”盧元鶴說著,就打量起林音音和巫行道來。
林云深眉頭緊鎖,忽然靈機一動:“難道他也有五鬼靈花?”
五鬼靈花,是陰山術獨有的,他會,白隱會,除此之外,便應該沒有人會了。
“你忘了,陳秋靈的哥哥陳明月,當年也是修陰山術而死。陳秋靈耳濡目染,未必沒有偷學個一星半點。這五鬼靈花并不需要太高的靈力,只是方法陰邪,正派之人不肯觸碰,只要有獨門法訣,想要調用五鬼靈花,不是難事。”
“他倒是真會。”巫行道突然說。
他們都是一愣,看向巫行道。
“當年我在陳家,曾教了陳二公子一種刺探消息的法術,不過不是五鬼靈花,而是紙鳥。”
“你們總說這一切都有可能是陳秋靈在搞鬼,我卻不明白,這陳門主無冤無仇的,為何要針對你們?這陳家一向獨居塢城,很少和外人往來,別說你們,就是其他三門,也跟他們家不熟。他為何要處心積慮地對付你們?”
“是啊,陳秋靈為何這么做,他和這楊柳一,到底有什么關系?”林云深問:“這個陳秋靈,當真不認識楊柳一么?”
巫行道面色陰沉,搖頭:“不認識。楊柳一……他是奪舍之人。”
“什么?!”
眾人都十分驚駭,巫行道卻面色無波,道:“也不算是奪舍……你可知道除了奪舍,還有一種重生方法,是我們黑巫術的一種,就是找到一個同年同月同日同時死的人,重生到他身上。只是這種重生,壽命減半,且會一生受病痛折磨,法子也很詭異,中原人知道的很少。”
“你重生的人,是誰?”
“陳明月。”
第47章 塢城篇:星月
十一年前,秋。
塢城陳家。
陳氏門主陳正德從屋里出來,只見院子里已經站滿了人,為首的是兩個相貌一樣的俊美青年,一個白衣金邊,一個藍衣紅里,卻都是風姿卓然。
“爹,這次的朝仙會,能不能讓我跟著?”藍衣服的那個青年道:“我聽說朝仙會非常熱鬧,大哥都跟著去了好幾年了,我卻一次都沒去過。”
陳老門主道:“去去去,整日里不好好讀書,非要跟著湊熱鬧,我告訴你,這次從西州回來,若是我上個月給你的那兩本你還背不熟,仔細我扒了你的皮!”
“既然星河要去,今年帶他去也無妨,反正到了那里也過是吃吃飯見見人,我去了也是沒意思,倒不如留在家里與我那些朋友研習道術。”
“明月,你平日里結交那些朋友我也是沒有意見的,只是不能誤了正事。我的身體一年比一年差,你要接任門主之位也就是這兩年的事了,還不多和其他門派多多走動,將來你如何立足于玄門呢。而且我聽說你目前結交的好友里頭,有一個西南來的,這種人雖然不算是魔道,可到底也不是正經玄門。你如果只是普通子弟也就罷了,你將來可是四大門主之一,萬不能在口頭上落人話柄,知道了么?”
那陳明月低頭道:“知道了。”
“既然知道了,就收拾收拾,準備出發。”
陳正德說著便到前頭去了。陳明月他回頭道:“星河,我這一去,大概要一個月才能回來,巫兄在家里住著,你可要當貴客好好招待,不要怠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