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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童默默為自己辯解,那也不怪他自己會信這等鬼話,此人說出那句話的時候,竟是一點也不違和。
鹿茗!
怒氣沖沖的聲音自云端傳來,仙童抖了一下。
他原型是一只狍子,開了靈智之后被木仙官點化,睜開眼睛第一眼見到的便是木仙官,自是無比敬重對方。
鹿茗肩膀一抖,僵硬轉身,見到木仙官身后竟然還跟著兩名金甲衛。他嚇得魂飛魄散,師師師,師父!我錯了!
木仙官看到他的慫樣之后,倒是冷靜下來,發生何事,細細道來。
鹿茗眨了眨眼睛,見木仙官真的沒有問罪的意思,這才小步挪了過來,舉起右手遮在額前。
垂落的寬大袖子擋住了他的臉,師父,你看那邊那青衣人,他說他是仙尊在下界渡劫之時的父親,我見此人器宇不凡,還直呼仙尊名諱萬俟易,不似有假。
聽到此處的時候,木仙官眉頭微皺。仙尊名諱,知道的人的確不多,更不用說下界之人。
他說的是,萬俟疑還是萬俟易?
啊,這么說起來,應當是萬俟疑。
木仙官眉頭皺得更緊,萬俟疑的確是尊上渡劫時的名諱,只是尊上渡劫時的命格,親緣微薄,又怎會有什么父親找上門來。
他心下頓時有了盤算,此時仙尊行蹤不明,必須把這青衣人控制起來,以免生出什么亂子來。
木仙官對著身旁的金甲衛使了個眼色,指了指青衣人的方向。
金甲衛會意,靠了過去。
沒人覺得一個才飛升上來的下界人,還是器物成仙能鬧出什么亂子來。
然而,就在金甲衛才拔出腰間長刀,尚未開口,那青衣人身上就爆出一條金色巨龍虛影,直撲他們而去。
滔天氣勢,在場眾人皆無比熟悉。
那分明就是仙尊之魄,仙尊之魄怎么會在這青衣人身上。
木仙官同鹿茗對視一眼,兩人眼中皆是驚駭欲絕。
金龍威壓過處,金甲衛已經暈倒在地。
鹿茗喃喃說了一句,難道,難道真是尊上的父親。
木仙官:,你不是說他玉器成仙嗎!玉器怎么可能是尊上的父親?
可那金色龍魂又是怎么回事?
不管如何,看來此時只有仙尊親臨,才能搞清楚原委了。
鹿茗小聲道:怎么辦,仙尊不知所蹤,我們也沒法處理啊,要不,把仙尊他爹送到仙宮中去?哎喲
木仙官狠狠在鹿茗額頭上敲了一下,胡說八道什么?
敲完之后,他抬眼看了一眼青衣人方向,見那人并無傷人的意思,便走了過去。
程沐筠很有耐心。
登仙臺是靈氣凝聚之地,待在這里很舒服,經過天雷淬煉的身體在瘋狂吸納靈氣。
可惜,那白袍仙官走了過來。
程沐筠在這個世界的設定乃是上界殘魂,沉睡了不知多少歲月。他的存在太早,隕落得也太早。
起碼,他記憶中的上界,是完全不同的樣子。這些人,不認識這張臉也是當然。
仙也會隕落,認識程沐筠的故人皆已不在。
他忽然有些悵然起來,此情此景,竟是有些令人觸景生情。曾經,在真實的神界之中,程沐筠也曾如此心生感嘆。
小竹子,你怎么了?
連向來遲鈍的系統都察覺出不對,問了一句。
程沐筠笑了笑,沒事。
白袍仙官停在了他的面前,躬身行了一禮,這位仙君。
木仙官揣摩著選了個合適的稱呼,失禮了,方才我只是想請您到仙宮之中,如今仙尊下落不明。
程沐筠:無妨,方才也不是我之所愿,這金龍虛影,感知到敵意變回自行跳出,我也無法控制。
兩人心照不宣地相視而笑,氣氛融洽。
程仙君,請。
叨擾了。
***
司命宮。
司命仙君站在宮外,如同一根柱子,杵了整整一個月。
他是被扔出來的。
扔出來之后,又被施了定身術,總之便是一個慘字。
仙尊極少有情緒波動,此次卻是雷霆震怒,但司命仙君卻不知為何。
一月之前,仙尊來到此處,要了他去下界渡劫時的命簿。這本不合規矩,然在上界之中,仙尊就是規矩。
于是司命仙君找出命簿,仙君看了幾眼,便臉色不太好看起來。之后,他就被扔了出來。
司命宮中,萬俟易端坐主座之上,身前幾案攤開一道卷軸。
卷軸很長,自幾案垂落自地上,上面細密解釋金色小字。
金色卷軸,金色文字,這是帝王之命格。
萬俟易對著這份命簿看了整整一個月,每一個字都細細讀過,可他覺得不對。
明明在歸位之后,下界的記憶就消失不見,情感也將悉數塵封。可萬俟易始終覺得心中像是缺了一塊,空落落的,神魂仿佛無處安分。
他歸位之后,的確是元氣大傷,緣由卻不是外面猜測的渡情劫失敗,而是因為他少了一魄。
仙尊神魂無比強橫,如不是他主動分離,這世上不會有任何人能奪去他的一魄。
他曾試圖卜算自己丟失的那一魄究竟在何方,然命運之線卻糾纏陷入迷霧之中。
在下界之時,究竟發生了什么事。
于是,萬俟易來到了司命宮,即便是知曉看了命簿會對自身神魂產生影響。他依舊是看了。
只是,他未曾想過,看完之后,心中的空洞愈發擴大。這不是他的一生,不是他的命簿,可他的確是那個萬俟疑。
萬俟易抬手,指尖泛起隱隱金光,命簿之上浮現出復雜的金線,最為耀眼的有兩條。
一條連于萬俟易心口,另一條則是綿延至遠方。
萬俟易隨手一點,金線連接那人的虛影便出現在眼前。
膚白盛雪,身形孱弱的一個美貌少年,是雪族族長最小的兒子雪寧。
再一次的推演,依舊得出同樣的結果,加之此前品酒會之上失態的雪族少族長,這一切征兆都在訴說一個事實。
他此次下界渡劫,命運同這雪寧糾纏甚深,甚至是情劫。
無稽之談。
萬俟易揮袖,打散那些糾纏的命運金線。
不對,肯定不對。
就在他準備再次重新推演之時,一個仙童悄悄走了進來,尊上。
萬俟易抬眼,何事?
雪族少族長帶著他的弟弟要闖進來
萬俟易皺眉,趕出去。
話音才落,那雪族少族長就已經拉著一人沖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