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曦草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許言玉直視17號,說話音量不大,卻擲地有聲:我要讓gospel永遠消失。讓一切回到正軌。
在索倫星,這樣的言論可謂是大逆不道,所有失去自由的人們都出現過相同的想法,卻沒有人敢宣之于口。一是擔心被有心人聽去,二是它確實異想天開。
17號眼中的許言玉,一向是謹小慎微、體弱多病的代言詞,今天才知道,這朵開在寒地的花,竟能抽出堅韌的絲來。
他本來還想再說點什么,可當他看見許言玉眼底的光亮時,他又什么都不想說了。
你就這么告訴我了?17號哼了一聲,萬一我告發你呢?你太莽撞了。
許言玉盯著他,唇邊忽然浮起淺淡的笑意:你會嗎?
17號愣了愣神。
再回過神來時,許言玉已經走出幾步遠了。他急忙跟上去,在后頭喊道:喂,這是兩碼事!
許言玉安排的地方是個小小的房間,條件跟帝國禁閉室差不多,窄小、漆黑、一無所有,推開門還有一股久置不用的霉味兒。
只有這里沒有監視器,將就一下。許言玉說,不過應該比外面好吧,至少有暖氣。
謝謝。
他們都不是嬌氣的人,有個能躺的方寸片地就行。
就這一間,沒法分alpha和omega,幸好你們是一對,省得麻煩。許言玉說得自然,壓根沒給他們機會辯駁,看向楚玦時還淡定地給出了最有力的證據:你被他標記過。我應該沒說錯。
我說錯了?許言玉察覺到他們表情閃過一絲微妙,也跟著頓了頓。詭異的尷尬過后,許言玉想起來方才他還被楚玦擺了一道,沒想到現在他隨口一句居然反倒能讓楚玦吃癟。
于是許言玉溫溫柔柔地道了個歉,相當誠懇有禮貌,眼底卻閃過一絲看戲的意思。
楚玦:
本來默契地不再提起的事情,被許言玉這么一說,當即又被迫提上臺面。
就像那個沒有得到回應的吻,來得突然,走得也突然。
許言玉說完就走了,留他們倆獨處一室。
看什么,楚玦理直氣壯地說,我臉上有抑制劑?
幸好他們有件正事能緩沖一下。楚玦從桌上抄起許言玉給的抑制劑,拋到時釗手中。
時釗倒也聽話,沒扯別的,二話不說就注射抑制劑。
楚玦抱著手臂,半倚著桌沿,眼簾微斂,目光聚焦在時釗手中的抑制劑上,有些出神。
一針抑制劑漸漸推到底。
空余的抑制劑被扔進回收處,瓶身與金屬碰撞發出清脆的響聲。
對了。
楚玦抬起眼來,望進時釗的眼睛里,他的目光帶著些探究,他在判斷時釗現在的狀態。
一針抑制劑下去,時釗果然好上不少。
昨天你不太清醒的時候跟我說了件事。
楚玦狀似不經意地開口,好像在說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你記得嗎?
第44章 我說我喜歡你,教官。
昨天晚上,不太清醒的時候,說了件事。
饒是時釗再怎么遲鈍,也不會反應不過來楚玦說的是什么事。
時釗略微有些訝異。醒來之后,他也想象過楚玦對這件事的反應:把那當作一句戲言,輕輕揭過,醒來就當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事實上,楚玦醒來的時候確實也什么都沒說,一切都在時釗意料之中。
所幸他沒有太過期待,所以也沒有太多落空。
只是他絕沒有想過,楚玦會主動提起這件事。
時釗的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晦暗不明的光在他眼中躍動。
他罕見地有些緊張,他不知道楚玦此刻在以什么樣的身份問他,是長官,還是omega,又或者,是一個被他標記過的omega。
此刻楚玦就注視著他的眼睛,平日里那慣常掛著笑、戲謔地稱他小alpha的神情統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令人捉摸不透的嚴肅。
這樣的注視下,時釗沒法說謊,當然,他也不打算說謊。
記得。時釗聲音低沉,仿佛有抓著人心下墜的本事。他抬眼正視楚玦,神情很認真。他清醒著,將昨晚的話重復了一遍:我說我喜歡你,教官。
猝不及防聽到一句時釗清醒狀態下的告白,楚玦表面裝出來的嚴肅瞬間破了防。
這都什么事兒,楚玦又開始頭疼了。他活過的這二十多年來,什么稀罕事兒沒見過,唯獨這件是頭一遭。
難怪前段時間時釗的行為舉止莫名其妙的,原因都出在這兒。
不得不說,眼前這小alpha年紀不大,膽子倒挺肥。
平心而論他對時釗不算好,頂多算是寄予厚望。平時訓練心情好就給翻個倍,心情不太好就再翻兩番,都在時釗承受范圍內,但白旭成每次看了都要哇哇叫。
楚玦落在時釗身上的眼神愈加不解。
難道是因為信息素吸引?畢竟是百分百的契合度。
時釗被他審視的眼神看得七上八下,一顆心幾乎吊在嗓子眼。這緊要關頭他又想起任星藍對他說的話,他一邊不閃不避地任由楚玦打量,一邊在心里忐忑著。
其實他不怕被拒絕,但他怕離楚玦越來越遠。
他就像在等一場審判。
沒想到,楚玦摩挲著下巴,冷不防地問出一句話來:什么時候開始的?
很早之前。可能在向長官剖析自己是如何大逆不道是件不容易的事兒,時釗略微遲疑,我生日過后。
楚玦琢磨了一下時間線,發現這小子歪心思動得還挺早,甚至遠遠早在得知他們信息素契合度百分百之前。
說來奇怪,楚玦分明記得時釗的研究報告中有一行寫著極難與人建立情感聯系,上將找他談話的時候還專門將這點強調了一遍。
這方面,時釗做得不算特別好,但也算差強人意。至少他跟白旭成關系還不錯,開始時對唐澤的敵意也有所消弭,楚玦跟他講的隊友概念他也有聽進去。
而現在時釗跟他說喜歡他。
研究報告上的那行字,形同廢話。
楚玦浸泡在時釗熱烈又真誠的目光之中,他見過很多人的眼神,友善的、兇惡的、原始的、懼怕的、輕蔑的唯獨沒有見過有人用這樣干凈又赤誠的目光看他,還帶著一點兒不引人注意的期待。
我生日那天你許了個愿,你說希望我有歸屬感。時釗每一個字都鏗鏘有力、擲地有聲,我的歸屬感就在你這兒,教官。
你在哪里,我的歸屬感就在哪里。
那天楚玦許愿許得認真,以至于燭火吹滅他才想起來,楚玦借走的只是半個愿望,還有半個,他忘了許。
空氣安靜下來。
過了好一會兒,楚玦才打破寂靜。
突然說這些好聽的干什么?話里有話的。楚玦哼笑一聲,戳穿他話里那點兒刻意不加掩飾的小可憐意思,擔心我趕你走啊。
時釗的瞳孔漆黑而深邃,仿佛雨水墜入深湖,漣漪乍起,卻很快隱匿在暗影之下。